老巷裡的光

夏天的傍晚，天空被染成淡淡的橘色。

你從補習班走回家的路，總是會經過一條老舊的巷子。巷子兩旁是斑駁的水泥牆，牆上爬滿了不知名的藤蔓。大人們說這條巷子很久沒人走了，可是你覺得它很安靜、很舒服，像是城市的秘密角落。

今天，你的腳步在巷子中段停了下來。

因為牆角有一道光。

那不是陽光的反射，也不是誰家漏出來的燈光。那是一種很柔、很溫暖的光，像是有人把一小片黃昏裝進了什麼東西裡面。

你蹲下來，撥開雜草，看見一個小小的玻璃罐。罐子有大約你巴掌那麼大，木頭的蓋子上刻著一圈細細的花紋。裡面裝滿了玻璃珠——不是那種彈珠臺上的普通珠子，而是每一顆都微微發著不同顏色的光。

有的泛著淡藍色，有的帶著暖橘色，還有的是透明的、像晨露一樣。它們在罐子裡輕輕碰撞，發出細細的、像是風鈴一樣的聲音。

你把罐子拿起來，湊近眼睛看。

然後你看見了——每一顆珠子的裡面，都有東西在動。

一顆淡藍色的珠子裡，有一個小男孩坐在搖搖晃晃的火箭上。一顆暖橘色的珠子裡，有一位白髮奶奶站在花園裡微笑。一顆透明的珠子裡，有一雙翅膀在暴風雨的天空中撲騰。

你的心「咚咚咚」地跳了起來。

「這些……是夢嗎？」

你不確定是誰的聲音——也許是你自己的，也許是風的。但你知道這個答案是對的。這些珠子裡裝著的，是別人遺忘的夢境。

有人在長大以後，忘了自己小時候想當太空人。有人在忙碌的生活裡，忘了奶奶花園的味道。有人把想飛的願望，悄悄埋在了心底最深的地方。

你把罐子抱在胸口。它暖暖的，像是一個小小的太陽。

現在你需要做出選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