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不及了

你把手機塞進抽屜，把頭環收進書桌最深的角落。

你告訴自己那只是夢。夢裡的事不是真的。那個叫小星的女孩，大概只是你腦袋裡編出來的故事。對，就是這樣。你點點頭，好像只要多點幾次頭，那些奇怪的夢就會消失，生活就會回到正常的軌道上。

但那天晚上，你又夢見了她。

這次不是灰色的霧。小星站在一片完全黑暗的地方，沒有霧，沒有光，什麼都沒有。四周是絕對的、徹底的黑，比關了燈的房間還要黑一千倍。她的身影比之前更淡了，像一張快被風吹走的紙，又像用鉛筆輕輕畫的素描，隨時會被擦掉。

「沒關係，」 她輕輕地說，聲音像隔著一堵厚厚的牆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水中泡了很久，模糊不清，「你不幫我也沒關係。我不是在怪你。我只是……想讓你知道，有人曾經在這裡等你。等了好久好久。」

她頓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那個笑容很淡很淡，像霧裡的一點光，但是是溫暖的。

「希望你今晚做個好夢。」 她說。

你張開嘴想說什麼——你想說「等等」、想說「對不起」、想說「我願意幫你」——但黑暗已經把她吞沒了，像一滴墨水溶進了夜裡。

你醒來了。猛地坐起來，心臟砰砰跳，額頭上全是汗。

你衝到書桌前，拉開抽屜，拿出頭環。寶石已經不亮了，表面變成了一塊普通的銀色金屬，觸感冰涼。你把它湊近手機，APP 打開了，但畫面是空白的。

螢幕上只剩下一行小字：「連線已中斷。」

你握著頭環坐在床上，好久好久。窗外天亮了，鳥開始叫了，隔壁的狗開始吠了。一切都很正常。但你知道，在某個你看不到的地方，有一個女孩正在慢慢消失。

你不確定她是真的還是假的。但你確定一件事——你後悔了。

「有些門一旦關上，就很難再打開。但至少，我們可以學會在門關上之前伸出手。」

***🏁 完 *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