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風之路

火車在下一站停下，你帶著木盒子衝下了車。

南方就在前面了。你站在一個叫「海濱」的小鎮上，空氣裡已經能聞到一點海的味道了——鹹鹹的、濕濕的，混著一點漁船上柴油的氣味。

阿圓在盒子裡興奮得不得了：「是海的味道！我聞到了！是海的味道！」

你笑了。阿圓雖然沒有鼻子，但牠聞得比你還靈。

你從車站走出去，面前是一條蜿蜒的公路，一邊是翠綠的山壁，一邊是深藍色的大海。海面上有幾艘漁船在慢慢地移動，漁船上的人太小了，看起來像一個一個的小黑點。陽光照在海面上，碎成千千萬萬片金色的光，閃得你眯起了眼睛。

「好漂亮……」 你忍不住說。

「這還不是港口呢。」 阿圓說，「港口在更南邊。翻過那座山就到了。」

你順著牠說的方向看去。公路的盡頭有一座山，不算太高，但山路看起來很陡。山上雲霧繚繞，有幾隻鳥在雲層之間飛來飛去。

你看了看天。天空的西邊有一大團灰色的雲正在慢慢靠過來。雲層很厚很厚，像是有人在天空上鋪了一床灰色的棉被。

「要下雨了。」 阿臭（如果跟著來了）在你腳邊說，牠的金黃表面在陽光下閃閃發亮，「而且不是小雨。」

阿圓在盒子裡沉默了。你打開蓋子看了看牠——甜湯還是溫的，但已經不像剛出鍋的時候那麼燙了。阿圓的表面還是光滑的，但似乎比之前暗了一點。

「你還好嗎？」 你問。

「我還好。」 阿圓說，但牠的聲音有點輕，像是一陣快要消散的風，「我撐得住的。只要能到港口……只要能看一眼那片海……」

你把蓋子蓋回去，用圍巾把木盒子又包了一層。

你深吸一口氣，海風灌進你的肺裡，帶著一股勇氣的味道——或者是鹹味的錯覺，你分不清楚。

山路就在前方。那團灰雲也在前方。

你開始走了。一步一步，腳踩在柏油路上發出「噠噠噠」的聲音。海風吹著你的頭髮，阿圓在盒子裡輕輕地哼著那首港口的歌。

一切都很好。

直到天空突然暗了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