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中的老爺爺

你在山洞裡等了將近一個小時，暴風雨終於小了一些。

雨從「傾盆」變成了「很有節奏」，像是有人在天空上用手指輕輕地敲鼓。你決定走出山洞看看。

走出洞口的時候，你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。

暴風雨洗過的世界，變得超級乾淨。山上的每一片葉子都閃著水光，像是被重新刷上了一層漆。遠處的山谷裡雲霧繚繞，像是一幅剛畫好的水墨畫。空氣新鮮得讓你的鼻子有點刺痛。

你沿著山路往上走，鞋子踩在濕漉漉的泥地上發出「咕唧咕唧」的聲音。走了大概二十分鐘，你看到山路的拐角處有一間小木屋。

木屋很舊了，木頭的顏色已經變成了深褐色，屋頂上長了一些青苔。但木屋的煙囪正在冒著煙——有人在家。

你猶豫了一下。一個陌生人在山上，天快黑了，衣服又濕又髒。如果去敲門，會不會太唐突？

但木盒子裡的阿圓越來越安靜了。你知道你必須找到溫暖。

你走上前，輕輕敲了敲門。

「叩叩叩。」

沒有人應。

你又敲了三次，這次用力了一點。

門「呀」的一聲開了。開門的是一位很老很老的老爺爺——比老王湯圓店的老爺爺還要老。他的頭髮全白了，臉上佈滿了皺紋，但眼睛亮亮的，像是兩顆被洗過的星星。

「哎呀！」 老爺爺看到你，驚訝地張大了嘴巴，「小孩子！你怎麼在這種天氣裡跑到山上了！」

你張了張嘴，不知道該怎麼解釋。你總不能說「我在帶一顆湯圓回家」吧？

但老爺爺沒有等你解釋。他一把把你拉進了屋子，用一條大毛巾裹住你，又倒了一杯熱茶塞到你手裡。

「先暖一暖，先暖一暖。」 他嘮叨著。

屋裡很小，但很溫暖。壁爐裡燒著柴火，「劈劈啪啪」地響。牆上掛著幾張泛黃的照片——有一張是一個年輕女人站在港口的漁船旁邊笑。

你注意到壁爐旁邊有一個小小的鍋子，裡面正在煮著什麼。你湊近一看——是一鍋湯圓。

阿圓在木盒子裡突然動了一下。

「這個味道……」 阿圓的聲音微弱但帶著一種你從沒聽過的激動，「這個味道！跟港口的湯圓一模一樣！」

你抬起頭，看了看壁爐旁邊的照片，又看了看正在煮湯圓的老爺爺。

「爺爺。」 你輕聲地問，「你……以前在港口住過嗎？」

老爺爺停下攪拌湯圓的手，慢慢轉過身來。他的眼睛裡有一種很深很深的東西，像是一整片海洋被裝進了兩顆小小的眼球裡。

「你是怎麼知道的？」 他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