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的機會

你的手停在半空中，離湯碗只有幾公分。

心跳得好快。你的理智在告訴你：快走啦，這只是一碗湯圓，吃掉就結束了。可是你的另一個自己——那個還相信聖誕老人會在半夜爬進來放禮物的自己——正在小聲說：試試看嘛。

你伸出一根手指，輕輕碰了碰阿圓。

好溫暖。

不是熱的那種溫暖，而是像冬天剛烘好的棉被那種溫暖。阿圓在你指尖上微微彈了一下，像一顆小皮球。

「嘿嘿，好癢。」 阿圓笑了。

牠笑了！湯圓笑了！

你整個人像觸電一樣彈了一下，手指縮回來，又忍不住伸出去了。你再碰了牠一次，這次阿圓沒有躲，而是輕輕靠在你的指尖上。

「謝謝你。」 阿圓小聲地說，「好久沒有人這樣摸我了。上一個人摸我的時候，是用湯匙——然後我就被吃了。」

你忍不住笑了出來。

老爺爺在吧檯那邊露出一個微笑。他放下擦了一半的碗，從櫃子下面拿出一個小小的保溫盒。盒子是木頭做的，上面刻著一隻小船。

「拿去吧。」 老爺爺把盒子放在桌上，「用這個裝牠，冷得慢一點。」

你看看木盒子，又看看阿圓，又看看窗外。雨小了，天邊的那條縫越來越寬，像是有人在天上拉開了一道簾幕。

南方。你只知道南方有海，但是多遠呢？

「我帶你去。」 你說。你不確定這句話是怎麼從嘴巴裡跑出來的，但它就是跑了出來。

阿圓在碗裡跳了一下，濺出一小朵水花。

「真的嗎！真的嗎！」 牠開心地轉了好幾圈，「太好了太好了！我一直在等一個願意相信我的人！」

老爺爺把碗端起來，小心翼翼地把阿圓和甜湯一起倒進木盒子裡。蓋上蓋子的時候，阿圓從裡面喊了一句：

「出發囉！」

你的冒險，就這樣開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