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雨為什麼在這裡

你猶豫了一下，然後用旋律問出了一直想問的問題。

「你……為什麼還在這裡？」

教室裡安靜了好長一段時間。長到你以為她不會回答了。夕陽的光慢慢從琴鍵上移到了牆壁上，影子一點一點地拉長，空氣裡的微塵在光線裡慢慢地旋轉。

然後小雨開始唱歌了。

她的歌聲很輕很慢，像是在講一個很長很長的故事，每一個字都經過了很長的猶豫才被唱出來。你仔細地聽，一個音一個音地捕捉她的旋律，不敢漏掉任何一個音符。

你聽到了——「因為我太喜歡唱歌了。」

她的聲音帶著一點點不好意思的笑意，像是做了什麼不好意思說出口的事情，但又忍不住想告訴你。

「我以前每天都在這裡教孩子們唱歌。那是我最快樂的時光，每天最期待的時光。後來……後來我沒辦法再站在這裡了。」

她的聲音變得更輕了，輕得像是風裡的歎息。教室裡的金色微粒也暗了一些，好像連光都在陪她難過。

「可是我捨不得離開。每當有人走進這間教室開始唱歌，我就忍不住一起唱了。你的聲音特别好聽，像是陽光照在水面上的感覺，所以我總是忍不住跟著你唱。」

她停頓了一下，然後又輕輕地補了一句：「不會打擾到你吧？」

你感覺到眼眶發熱。你用力搖了搖頭，雖然她可能看不見。小雨不是什麼可怕的存在——她只是一個太愛音樂、太愛這間教室的老師，捨不得離開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