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人相信你

小傑不信你。美玲說你整天胡思亂想。班上其他同學聽了你的故事，有人笑你，有人無所謂，沒有一個人願意跟你去操場看看。

健宏甚至當著全班的面說：「你是不是看太多冒險故事了？」 全班哄堂大笑。你紅著臉低下頭，用筆在筆記本上亂畫，假裝什麼都沒聽到。

但你的心裡一直在想那個聲音——喀、喀、喀——那個從地底下傳來的規律腳步聲。它不會因為別人不信你就消失。

下午的課是數學，你心不在焉地把數字寫進格子裡。老師在黑板上寫的乘除法在你眼裡全變成了排水口的鐵柵欄。你聽見的不是老師講課的聲音，而是風從地底下吹上來的嗡嗡聲。

放學的時候，你又路過了操場。夕陽把草地染成橘色，排水口的鐵柵欄反射著最後一點金光。操場上空無一人，只有幾隻麻雀在草地上跳來跳去。

你停下了腳步。

風從排水口裡吹出來，拂過你的臉。那種凉凉的、帶著泥土味的風，和午休時一模一樣。

你再次把耳朵貼上排水口的鐵柵欄。

那個聲音還在。

不是腳步聲了，而是一種更溫柔的東西——像是有人在地底下輕輕哼著歌。旋律很簡單，只有五個音符，來來回回地循環，像是一首記憶深處的搖籃曲。聽著聽著，你的心情慢慢平靜了下來。健宏的笑聲、美玲的話、小傑的不信任——那些都不重要了。

重要的是，地底下有人在唱歌。而你聽到了。

你站起來，把書包放在草地上。排水口的鐵柵欄有幾根已經斷了，縫隙剛好夠你鑽進去。

你的手放在鐵柵欄上，感覺到了一陣微微的震動——從地底下傳上來的，像是巨大的機器在很遠的地方運轉。或者，更像是心跳。

撲通、撲通、撲通。

一下接著一下，穩穩的，不會停。

「如果現在不去，也許永遠不會去了。」

你這樣對自己說。夕陽在你的背後慢慢地落下去，操場上的影子越來越長。你做了一個深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