歌聲穿過灰霧

你深吸一口氣。然後邁開腳步，一邊走進靜默，一邊唱起了歌。

那是一首你在學校學過的歌，音樂老師說它是一首很古老的搖籃曲，據說已經傳唱了好幾百年了，是從一個遙遠的國度飄洋過海來到這裡的。旋律很簡單，但你覺得它有一種特別的溫暖，像外婆的手掌，像冬天的熱可可，像下雨天躲在被子裡的感覺。

你其實不太確定自己唱得好不好聽——上次在班上唱歌的時候，坐在你後面的小明還偷偷笑你，說你唱高音的時候像一隻受驚的貓。但在這個完全靜默的世界裡，你的歌聲就像一顆小石頭丟進平靜的湖面——一圈又一圈的波紋向外擴散。

灰白色的霧氣好像被你的歌聲推開了一點。你每唱一句，周圍的顏色就亮一分。原本死氣沉沉的灰色，開始出現了一絲一絲的光。靜默不喜歡你的歌聲——它在退縮！它在害怕你的聲音！

你越唱越大聲，越唱越自信。你不再擔心唱得好不好聽了——管他的，如果有人笑你就讓他笑吧！在這裡，每一個音符都是光，每一句歌詞都是一把金色的鑰匙，一點一點地打開被靜默鎖住的空間。

腳下開始出現顏色了。先是淡淡的綠色，像春天剛冒出來的嫩芽。然後是柔和的藍色，像雨後天晴的天空。接著是暖暖的橘色，像日落時分的天空。好像春天正在你的腳步下慢慢展開，一步一步地，把冬天趕走。

突然，你聽到了一個聲音。

不是迴聲，不是你自己的歌聲——而是一個很小很小的、斷斷續續的哼唱聲。那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到，像風中搖曳的燭火，隨時都可能熄滅。但它確確實實在那裡。

有人跟著你在唱歌。

你停止了歌聲，豎起耳朵。那個哼唱聲也停了。但你知道它還在那裡——在你面前灰白色的霧氣中，有一個模糊的影子。

那個影子很大很大，比你還高出一截。但它在發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