偷聽到的秘密

你決定先搞清楚那個開發商是什麼來頭。

芽芽雖然有點失望你沒先去看阿樹爺爺，但她還是給你指了路——從森林的另一個出口出去，穿過一條馬路，就是「王大明建設股份有限公司」的辦公大樓。

「你要小心那個王大明，」 芽芽臨走前說，「他全身都是水泥味，走路咚咚咚的，踩死了好多花。」

你來到王大明建設的大樓前面。這是一棟灰色的建築，門口擺著兩顆石獅子，玻璃門上貼著大紅字的廣告：「夢想城購物中心——城市的新地標，coming soon！」

你本來想走進去，但門口的警衛看了你一眼，你就縮了回來。

所以你繞到了大樓的後面。

後面有一排排的窗户，大多數都拉上了窗簾。但有一扇窗户是開著的——二樓，會議室。

你踮起腳尖，剛好能聽到裡面的聲音。

一個很大的聲音在說話——大概就是王大明本人：「你們聽我說，這片林地是本市最後一塊未開發的黃金地段！購物中心蓋起來，一年至少三個億的營業額！環評報告的事我已經打點好了，下週一動工，你們把挖掘機安排上！」

然後另一個聲音——比較小聲，聽起來像是秘書：「董事長，可是那片林地好像有保育類動物，市議會那邊有人反對……」

「保育類？什麼保育類？不就是幾隻鳥嗎？鳥會飛嘛，飛到別的地方去就好了。市議會那邊我來處理！」

王大明的聲音更大了。

然後——出乎意料地——第三個聲音響起。是一個小女孩的聲音，帶著哭腔：

「爺爺，你不要砍那片森林好不好？裡面有松鼠，有貓頭鷹，還有一棵好大好大的樹，我上次去那裡畫畫的時候——」

「小雨！你出去玩！大人說話小孩子不要插嘴！」

小女孩的聲音消失了。你聽到腳步聲跑遠了。

然後王大明的聲音又回來了，但這次……好像有一點點不一樣。

「……算了，今天的會就到這裡。」

會議結束了。窗戶關上了。

你靠在牆上，心裡亂糟糟的。小女孩說的那棵「好大好大的樹」——一定是千年。她去過那片森林？她看得到森林裡的東西嗎？

芽芽從你的口袋裡探出頭（不知道什麼時候爬進去的），小聲說：

「那個小女孩……她也感覺得到森林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