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老阿樹

芽芽帶你走到千年古木最粗的一條樹根旁邊。那條樹根有一張長椅那麼寬，上面長滿了軟綿綿的苔蘚。

「阿樹爺爺，使者來了。」 芽芽輕聲說。

一開始什麼都沒發生。

然後，那條巨大的樹根開始緩緩移動。不是搖晃，是移動——像一個老人慢慢張開眼睛一樣，樹皮上的裂縫一點一點張開，裡面露出了一張臉。

不是真的臉，但你看得出來那是一張臉。兩個深陷的凹痕是眼睛，一條彎彎的裂縫是嘴巴。苔蘚构成了它的鬍鬚。

「……嗯……」

聲音很慢。很慢很慢。像石頭在嘆氣。

「被選中的……人類……你來了……」

你本來有點怕，但那個聲音太溫柔了，溫柔到讓你覺得像是被一條很厚的毯子包住了一樣。

「我叫阿樹。我是這片森林……最後一位長老……」

阿樹說一句話要停很久，好像每個字都要花很大的力氣才能從樹皮裡擠出來。

「一千年了……我看著這片土地……從荒野變成村莊……從村莊變成城市……人類越來越多……樹越來越少……」

他的「眼睛」看著你，雖然你不太確定他在看哪裡。

「現在……他們要砍掉千年……砍掉森林的心臟……如果千年倒下……我所有的孩子們……都會死去……」

芽芽站在旁邊，低著頭，不說話。

「但是……」 阿樹的聲音突然變得清楚了一點，「還有一個辦法……」

你湊近了一些。

「我可以……給你一顆精靈之種……它裡面……裝著森林最後的力量……有了它……你可以聽懂所有動物的話……你可以讓植物在你手中生長……」

芽芽突然抬起頭：「但是阿樹爺爺，你說過精靈之種用出去就——」

「我還沒說完……」 阿樹慢慢打斷她。

「精靈之種……會給你力量……但在人類世界裡使用魔法……後果無法預測……有時候是好的……有時候不是……」

他又停了一下。

「當然……你也可以……不用魔法……用人類自己的方法……去保護這片森林……這條路……比較慢……比較難……但結果……由你自己決定……」

樹根旁邊的地上，不知什麼時候出現了一顆小小的種子，發著淡淡的翠綠色光芒，像一顆迷你的星星落在泥土上。

阿樹閉上了他的「眼睛」。

「選擇吧……孩子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