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法花園

你決定先在森林裡練習。

芽芽雖然著急——「練什麼練啦！挖掘機要來了！」——但她不得不承認，一個完全沒用過魔法的人類小孩直接上場，確實不太明智。

於是你在森林裡度過了神奇的三天。

第一天，你學會了聽懂植物的聲音。你坐在草地上，閉上眼睛，慢慢地，所有的聲音都變清晰了——腳下的小草在討論今天要不要結籽，旁邊的灌木在抱怨有毛蟲咬牠的葉子，頭頂的大樹在哼一首很老很老的歌。

第二天，你學會了讓植物生長。你把手放在一顆種子上，集中精神，然後——芽芽的形容是「像打噴嚏一樣」。一股溫熱的力量從你的手心湧出來，種子發芽了，抽葉了，開花了，全部在十秒鐘之內。你種出了一朵向日葵，比你的頭還大。

「太厲害了！」 芽芽在旁邊鼓掌。「但是……你用掉了精靈之種十分之一的力量。」

第三天，你試著讓一整片草地同時開花。

這一次花的時間更長。你跪在草地上，雙手按著泥土，感覺精靈之種的力量像潮水一樣從你的身體裡流出去。草地上，一朵又一朵的花冒出來——紅的、黃的、紫的、白的——像一幅畫在地上的水彩畫。

你站起來的時候，整個人都在發抖。太累了。手心裡的精靈之種變得幾乎透明。

芽芽跑過來，看著那片花田，然後看著你。她的表情很複雜。

「好漂亮。」 她說。「但是……種子的力量快用完了。」

你低頭看手心。種子還在發光，但光很微弱，像一盞快要熄掉的燈。

就在這時候，阿樹的聲音從遠處傳來：

「……孩子……你把力量都用在……開花了……」

你的心一沉。

「……可是……這些花……很美……」 阿樹慢慢地說，「……而且……它們的根……會保護這片土地……就算千年倒下……這些花會記住……森林的樣子……」

那天晚上，挖掘機來了。但當它們推倒邊緣的樹木時，地底下爆發出一大片花海——你三天前種下的花，它們的根已經深深紮進了泥土裡，纏住了機器的履帶。

挖掘機動不了了。

工人們看著那片不可能出現的花海，全部愣住了。

森林暫時保住了。

但你手心裡的精靈之種，已經完全透明了。再也沒有光了。

阿樹的聲音很輕很輕：「……謝謝你……孩子……」

你坐在花海中間，眼淚掉了下來。你不知道自己是在高興還是在難過。

芽芽躺在你膝蓋上，像一隻貓一樣蜷縮著。

「笨蛋。」 她輕聲說。「大笨蛋。但是……謝謝你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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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時候，最好的魔法，不是拯救世界。而是在世界被摧毀之後，還能讓一朵花開出來。

***🏁 完 *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