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不及了

你站在那裡，看著挖掘機，看著王大明，看著同學們，看著小雨。

嘴巴張開了，又合上。

腦袋裡有一百句話想說，但一句都說不出來。

太緊張了。面對那麼多人，面對那些巨大的機器，面對一個真正的、穿著西裝的、有錢有勢的大人——你的勇氣在這一刻全部蒸發了。

「說話啊！」 芽芽在你口袋裡急得跺腳。「快說話！」

但你動不了。

王大明看了你幾秒鐘，搖了搖頭。

「小朋友，我沒時間陪你玩。回家去吧。」

他轉身對工程師揮了揮手。

挖掘機往前開了一步。

「不——」 芽芽尖叫。但人類聽不見她的聲音。

金屬的鏟斗碰到了森林邊緣的第一棵樹。那是一棵大約五十年的樟樹。鏟斗推過去的時候，樹幹發出了一聲沉悶的斷裂聲。

「咔嚓——」

那棵樹倒了。

你覺得自己的心也跟著碎了一塊。

芽芽蹲在你的口袋裡，雙手捂著耳朵，渾身發抖。

更多的挖掘機開始動了。一棵、兩棵、三棵。樹木一棵接一棵地倒下去，像多米諾骨牌。鳥群尖叫著飛上天空，松鼠倉皇地逃竄。

你終於動了。你往前跑了一步——

阿哲拉住了你。「不行！太危險了！」

你被同學們拉住了。你掙扎著，但拉不住。你只能站在那裡，看著。

眼淚流了下來。

那天下午，森林邊緣的樹全部被砍掉了。千年古木暫時還在——挖掘機還沒推到那麼深——但它的光芒明顯暗了。你能看到，樹皮上的金色脈動變得忽明忽滅，像一顆虛弱的心臟。

芽芽坐在你的肩膀上，她沒有哭。但她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水底說話，悶悶的。

「還沒有結束。」 她說。「千年還在。只要千年還在，我們就還有機會。」

你看著那棵孤零零的千年古木。它的周圍已經被砍出了一片空地，像一個被剃光了頭的人。

但你注意到一件事——千年古木的根，那些盤根錯節的巨大的根，它們露在地面的部分，在發光。

不是原來那種溫柔的金色。是更亮的、更急迫的、帶著怒意的翠綠色光芒。

芽芽看到了，她也愣住了。

「阿樹爺爺……他在生氣。」 她小聲說。

阿樹——千年古木裡的長老——他活了整整一千兩百年，見證過無數的風雨。但這是他第一次真正地感到憤怒。

你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。但你握緊了拳頭。

還沒有結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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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時候，你只有一次機會。錯過了，不代表一切都完了。但它會讓接下來的路，變得更難。

***🏁 完 *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