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開最後一頁

你翻開了《最後一頁》的倒數第二頁。

上面畫著那個叫小風的男孩，現在已經是一個老人了。他站在同一片草原上，手裡拿著同一隻風箏——但是風箏已經很舊了，佈滿了補丁，顏色也褪得差不多了。

老人的臉上有皺紋，頭髮白了，但他的眼睛還是像小時候一樣亮。

旁邊的文字寫著：「小風等了一輩子。他在等那個人回來。那個曾經跟他一起放風箏的人。」

你的眼眶有點濕。因為你知道——你在這頁停住了。你不想翻下去。你害怕看到小風等到最後什麼都沒等到。

「看到了嗎？」 《最後一頁》的聲音很輕，「每一個人都停在這裡。因為他們不想看到小風失望。」

你把手指放在下一頁的邊緣。

「可是……」 你說，「如果我不翻，小風就會永遠等在那裡。」

「是的。」

「一個永遠等在那裡的故事，就永遠不會結束。」

「是的。」

「可是……不結束的故事，也不算是一個完整的故事啊。」

你閉上眼睛，翻開了最後一頁。

你等了一下，預期中的悲傷沒有來。

你慢慢睜開眼睛——

最後一頁上畫著那片草原。但是草原上不只有小風一個人。在他的身邊，站著一個女孩——就是小時候那個跟他一起放風箏的朋友。她也老了，頭髮也白了，但她在笑。

旁邊的文字寫著：「小風等了一輩子。有一天，草原上走來了一個人。她說：『我回來了。風箏還會飛嗎？』小風笑了。他說：『一直都在飛。』」

風從書頁裡吹了出來，溫柔地拂過你的臉頰。

你看到那隻舊風箏飛了起來——不是在故事裡，是在地窖裡。它飛出了書頁，飛到了你的面前，然後慢慢地化成了一片金色的光。

「謝謝你。」 《最後一頁》的聲音不再低沉了，而是溫暖的、輕快的，像是春天的風，「三百年来，你是第一個唸完我的人。」

它的黑色封面慢慢褪色，變成了淡淡的金色。封面上的金色符號眼睛閉上了，像是在微笑。

然後，《最後一頁》合上了自己，安靜地躺在書架上。它不再是禁書了——它的故事已經完整了。

露莎不知什麼時候飛到了地窖門口，臉上又是驚訝又是感動。

「你……你居然真的唸完了《最後一頁》？」 她的聲音在發抖，「這可是兩百年來沒有人做到的事啊！」

你笑了笑。手裡的見習管理員證上，星星變得更亮了——卡片上的「零級」正在慢慢改變，變成了……什麼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