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子裡的歌聲

你站在影子裡，手放在歌歌的封面上。

搖籃曲的歌聲越來越清晰了。它不是用詞語唱的——是用旋律，用感情，用一種你說不出來但是心裡完全能懂的语言。

「歌歌，」 你輕聲說，「你在唱搖籃曲。你在哄誰睡覺？」

歌歌沒有直接回答。但是它的封面翻到了新的一頁——塔裡的公主不是一個人。她的懷裡抱著一個小小的影子。那不是可怕的影子，而是一個可愛的、圓圓的、像氣球一樣的小影子。

「原來……你在哄影子睡覺？」 你吃驚地說。

歌歌的封面微微動了動，像是在點頭。

「影子就是悲傷啊。」 露莎在你身後輕聲解釋，「公主的悲傷變成了影子。可是公主沒有趕走它——她給影子唱搖籃曲，因為悲傷也需要被安撫。」

你明白了。影子的可怕不是因為它黑、因為它冷——是因為沒有人願意靠近它。每個人的悲傷都像這個影子，又大又黑又冷，可是它只是想有人聽它唱歌而已。

你閉上眼睛，跟著歌歌一起哼起了搖籃曲的旋律。

你不知道歌詞——但旋律很自然地從你的心裡流了出來。像是你小時候媽媽唱給你聽的那些歌，又像是風吹過樹葉時發出的聲音，又像是雨天窗邊的那種安靜。

影子開始收縮了。

不是被驅散——是它自己變小了。因為它被聽到了。它不再需要用膨脹來引起注意，不再需要用寒冷來表達自己。

那些被影子裹住的書一本接一本地亮了起來，像是被叫醒了一樣。它們抖了抖封面，茫然地看了看四周，然後紛紛飛回了書架。

歌歌的封面完全張開了。最後一頁畫著公主走出塔的畫面——她身邊跟著那個小小的影子，影子已經不黑了，變成了淡淡的灰色，像一朵小烏雲。

「謝謝你。」 歌歌的聲音像鈴聲一樣清澈。

她的封面變成了溫暖的玫瑰色，張開翅膀飛回了童話走廊。

影子消失了。走廊恢復了平靜。那些之前被影響的書都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，書架上的燈籠重新亮了起來。

你站在原地，手心裡還留著歌歌封面的溫度。露莎飛到你面前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
「你做到了！影子完全消失了！」 她開心得在空中畫了一個心形，「你現在已經歸位了——讓我數數——七本書了！」

你的見習管理員證上，「零級」已經變成了「五級」，旁邊還多了一顆小星星的標記。

「可是——」 你看了看遠處那扇黑色鐵門的方向，「禁書地窖裡面的《最後一頁》……它還在等。」

露莎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認真地看著你：「那是整座圖書館最難的任務。你確定要現在去嗎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