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掉的瓶子

你站在原地，手裡握著瓶子的碎片。

金色的碎片一點一點失去光澤，最後變成了幾片普普通通的玻璃。你把它們放在地上，它們看起來一點也不特別了。

小鈴默默地把碎片掃起來，裝進一個小小的布袋裡。

「沒事了。」 她說，「碎掉的碎片也不能浪費，拿去做別的東西吧。」

你不知道該說什麼。心裡有一種很沉很沉的感覺，比之前口袋裡的瓶子還要沉。

「那隻小鳥……牠的主人會怎樣？」 你問。

「牠的主人會在夢裡看到一隻破翅膀的鳥飛過，但是牠不會知道那是什麼。」 小鈴的聲音很平靜，「那個七歲的小孩會忘記自己的『會飛的魚』，永遠地忘記。」

你低下了頭。

小鈴走過來，站在你的鞋尖上。

「你知道嗎，我沒有生你的氣。」 她說，「因為你以後會記住今天的感覺。這種感覺會留著很久很久，比瓶子裡的想像力留得還久。」

她轉身走回架子的深處，沒有再回頭。

你獨自走出了那扇小木門。外面的森林很安靜，溪水還是橘色的，苔蘚還是會發光。但是你覺得風變涼了一點。

你摸了摸口袋，裡面什麼都沒有。

走了幾步，你回頭看了看那棵榕樹。木門還在，木牌還在。但你心裡知道，你今天失去了什麼。

回家的路上，你一直在想：如果當時放手了，會不會不一樣？

你不知道答案。但你覺得，這個問題會跟著你很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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碎掉的東西，拼不起來了。但我們可以記住它的形狀。

***🏁 完 *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