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暴風雨說話

你隔著窗戶，看著暴風雨。

雨好大，大到你看不清楚外面的東西。閃電劃過天空的時候，你會短暫地看到整個世界的樣子——像是一張被閃光燈照到的照片。

你突然覺得，暴風雨好像在跟你說什麼。

不是用聲音。是用雨滴打在窗戶上的節奏。

你趴在窗戶上，耳朵貼著玻璃。你閉上眼睛，仔細聽。

啪——啪——啪啪——啪——

像是一首歌。像是一個人很著急地在敲門。

「你想進來嗎？」 你小聲地問。

暴風雨沒有回答。但是窗戶上的雨滴突然改變了方向——牠們不再往下流，而是往兩邊散開，像是在給你讓路。

你慢慢地推開窗戶。

一縷風溜進了你的房間。牠在你的書桌上轉了一圈，吹翻了你的筆記本，然後飛到你面前，停住了。

那縷風變成了一個形狀——一張臉。一張小小的、皺皺的臉，像是老了幾百年的老爺爺。

「你……聽到我了？」 老爺爺風用沙啞的聲音說。

你點點頭。

「沒有人聽到過我。」 老爺爺風嘆了口氣，嘆出來的氣變成了一朵小烏雲，「大家只覺得我是壞天氣。但其實，我只是……忘記了怎麼輕輕地吹。」

你歪著頭看牠。「你以前是輕輕的？」

「當然。很久以前，我是春天的微風。小孩子放風箏的時候，我幫忙托著風箏。晚上，我吹過窗戶，給睡不著的人唱搖籃曲。」

你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。風箏、搖籃曲、春天的微風。原來暴風雨以前是這樣的。

「我教你啊。」 你突然說。

老爺爺風愣住了。

「我教你怎麼輕輕地吹。」

你拿起你的笛子——就是音樂課用的那支——吹了一個很短的旋律。很輕、很柔，像是在說「沒關係，慢慢來」。

老爺爺風聽著聽著，皺紋好像少了一點。牠閉上眼睛，跟著旋律慢慢搖晃。

窗外的暴風雨開始變小了。雨滴從「啪啪啪」變成「滴滴答」，雷聲變成了遠遠的嗡嗡聲。

老爺爺風睜開眼睛，笑了。

「謝謝你。」 牠輕輕地說。聲音很小，像春天的風。

然後牠飄出窗外，帶著整場暴風雨一起走了。天空變成了乾淨的藍色，一道彩虹橫跨天際。

你的房間慢慢地下降了。氣球消失的時候，你發現笛子上多了一個小小的風的痕跡——一個透明的、螺旋形的印記。

每次你吹笛子的時候，都會有一陣微風輕輕地迴應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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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個人大聲的背後，都藏著一句沒有人聽到的小聲說話。 ***🏁 完 *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