燈火的選擇

你從那盞亮著的燈裡，小心翼翼地取了一點火種。

火苗跳到了你的指尖上，溫溫的、癢癢的，不疼。你帶著這一點小小的火光，走到了最近的一盞熄滅的燈前面。

你猶豫了一下——如果把光給了這盞燈，你手指上的火會不會變小？萬一變小了，後面的燈點不著怎麼辦？

但是你還是把手指伸向了燈芯。

「呼——」

火苗跳到了燈芯上。燈亮了。

你鬆了一口氣，趕緊低頭看自己的手指——火苗還在！而且，好像跟原來一樣大。

你開始一盞一盞地點。每點亮一盞燈，寺廟就明亮一分。第五盞燈亮的時候，你看到牆壁上的壁畫開始恢復顏色——那隻鳳凰的眼珠變成了紅寶石色，翅膀上的羽毛一層層地展開。第八盞燈亮的時候，你聽到了風鈴的聲音，寺廟的屋頂上掛著你之前沒注意到的銅風鈴。

第十一盞燈亮了。

整座寺廟金碧輝煌。陽光從破洞裡灑下來，和燈光交織在一起，像一首用光寫的歌。那隻鳳凰在牆上彷彿要飛出來了。

最後一盞燈——第十二盞——在大殿最深處的一個角落裡。那裡很暗，幾乎看不到燈的位置。

你走過去，把手指伸向最後一盞燈。但你猶豫了——你的手指上的火苗似乎真的變小了一點點。只剩下最後一點了。

如果你把最後一點光給了這盞燈，你手指上的火就會完全消失。你會處在完全的黑暗中。

但你還是伸出了手指。

「呼——」

最後一盞燈亮了。

你的手指上什麼都沒有了。寺廟裡的十二盞燈全部亮了起來，但你的手是空的、黑的。

就在這時候——所有的燈光同時向中央聚集，匯聚到那塊碎片上。碎片亮了，比之前亮了一百倍。

「你願意把自己最後一點光都分享出去。」聲音說。「這才是真正的分享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