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信會說話的魚

你深吸一口氣，伸出手，小心翼翼地把那條魚抱了起來。

牠比你想像中輕，像抱著一個裝滿水的氣球。牠的鱗片摸起來涼涼的、滑滑的，但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舒服感覺，好像在摸一塊溫潤的玉。

**「謝謝你……」**魚在你手心裡輕輕說。

**「我叫泡泡。」**牠甩了甩尾巴，幾滴水珠飛起來，在陽光下變成小彩虹。

「泡泡？」你忍不住笑了，「這名字也太可愛了吧。」

「每條魚都有名字，只是你們人類聽不到。」泡泡的語氣有點驕傲，但又帶點委屈。「以前河水很乾淨的時候，我們可以飛到很高很高的地方，看見整座山。可是現在……」

泡泡低下頭，牠的淡藍色鱗片好像暗了一點。

你順著牠的目光看去。上游的方向，河水從清澈變成渾濁，越遠的地方顏色越深，像是有人把墨汁倒進了水裡。

風吹過來的時候，你聞到了一股怪怪的的味道——不是河水的味道，也不是泥土的味道，而是一種酸酸的、嗆嗆的、讓人鼻子癢癢的氣味。

「就是那個方向。」泡泡用鰭指了指。「那個怪物就住在上游。牠每天都在吐黑黑的東西，把水弄髒。蝌蚪變不成熟，水草也枯萎了，連河蚌婆婆的殼都變黑了。」

你皺起眉頭。暑假的第一天，你本來只想釣釣魚、玩玩水，沒想到會遇到這種事。

但泡泡看著你的眼神，讓你覺得——如果現在不幫牠，可能就再也沒有人幫了。

**「你怎麼知道我會幫你？」**你問。

泡泡眨了眨牠水汪汪的大眼睛。「因為你把我抱起來的時候，手是溫的。」

好吧。你決定了。

你把泡泡放在你釣魚用的小水桶裡，水桶裡裝了半桶清水。泡泡在水裡遊了一圈，看起來舒服多了。

「那我們走吧！」你拎起水桶，準備出發。

但你突然想到——上游還挺遠的，而且你一個小孩去，真的沒問題嗎？

泡泡彷彿看穿了你的心思。「別怕，河邊住著很多朋友。有會唱歌的青蛙，有很聰明的烏龜爺爺，還有飛得最高的白鷺鷥姐姐。他們一定願意幫忙的。」

這聽起來……好像還不錯？

你看了看橋那頭，爺爺還在跟阿伯聊天，聊得開開心心的。如果你現在悄悄出發，爺爺可能一時半刻不會發現。

但如果你先告訴爺爺……他會相信你嗎？一條會飛的魚，說河水被怪物弄髒了——這聽起來就像童話故事一樣。

你站在路口，水桶裡的泡泡輕輕用尾巴拍了拍水。

**「不管你怎麼決定，我都謝謝你。」**泡泡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