迷路的老鷹

你繞過那塊大浮冰，心跳得好快。你不知道等一下會看到什麼──是一隻受傷的海豹？還是迷路的小企鵝？你的翅膀不由自主地張開了一點點，好像準備好隨時保護自己。可是，當你真的看到那個發出聲音的生物時，你整個人呆住了。那不是企鵝，也不是海豹。那是一隻老鷹──一隻巨大的、全身金褐色羽毛的老鷹。

你繞過那塊大浮冰，看到了令人驚訝的一幕。

一隻金雕──是的，一隻真正的、巨大的金雕──蜷縮在一塊浮冰上。牠的羽毛是深棕色的，頭上有一撮金色的冠羽，但此刻那些漂亮的羽毛都失去了光澤，亂糟糟地黏在一起。牠的翅膀收得緊緊的，整個身體在微微發抖。

「你是……一隻老鷹？」 你驚訝地問。

金雕抬起頭，疲憊的眼睛看著你。牠的眼神裡有一種你很熟悉的東西──那是害怕和無助。

「我……我叫金風。」 老鷹的聲音沙啞而虛弱，「我是從北方的山脈飛來的，途中遇到了暴風雪，被吹到了這裡。我已經……三天沒有吃東西了，翅膀也受了傷，飛不動了。」

你心裡一酸。三天沒有吃東西，翅膀還受了傷，在這樣寒冷的南極洲，這隻老鷹一定非常辛苦。

「我本來只是想飛越這片大陸。」 金風低下頭，「我飛了二十年，從來沒有失敗過。可是這一次……」

牠沒有把話說完，但你不難想像。一隻習慣了在高山上飛翔的老鷹，被困在南極的冰原上，一定覺得整個世界都變了。

你站在那裡，看著這隻曾經翱翔天際的老鷹，心裡充滿了矛盾。一方面，你想幫助牠。另一方面，你忍不住想問牠──飛翔到底是什麼感覺？

老鷹的翅膀上有幾根羽毛斷了，身體的一側有明顯的擦傷。牠的眼睛半睜著，看起來很疲倦。你慢慢走近牠，每一步都很輕很輕，怕嚇到牠。你的心跳得好快──你從來沒有離一隻老鷹這麼近過。近到你可以看到牠羽毛上每一根細細的紋路，近到你可以聽到牠的呼吸聲，近到你可以感覺到牠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屬於天空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