霧越來越近了

你們朝著灰霧的方向走去。

這條路越走越安靜。光點消失了，花朵低下了頭，就連腳下的路也變得灰撲撲的，像是褪了色的照片。

空氣變冷了。不是那種讓人發抖的冷，而是那種……讓人心裡空空的冷。像是很久沒有被人想起來的感覺。

「你們有沒有覺得……」 詩詩姐姐輕聲說。「越靠近霧，就越容易忘記事情？」

你愣了一下。她說得對。你本來還記得今天晚上吃了什麼，可是現在想不起來了。你本來記得自己的座位號，可是那個記憶好像被人用橡皮擦輕輕擦了一樣。

「這是遺忘之霧的效果。」 數數先生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吃力。「它會吸收記憶，當作自己的食物。所以我們必須小心。」

小星緊緊抓著你的手。他的手小小的，有點冷。

「我好怕。」 他小聲說。「如果我被霧吞掉了，就會被遺忘嗎？就會……消失嗎？」

你握緊了他的手。

「不會的。」你說。你的聲音有點抖，但你還是說了。「我不會忘記你們的。」

肩膀上的歲月之帶微微發暖。手腕上的語言之珠也亮了起來。好像在告訴你——你說的是真的。

歲月婆婆安靜地走著，臉上看不出害怕的樣子。

「孩子。」 她突然說。「你知道為什麼遺忘之霧會存在嗎？」

你搖搖頭。

「因為遺忘不是壞事。」 她平靜地說。「人不可能記住所有的事情。有些東西被忘記，是為了給新的記憶騰出空間。可是……」

她頓了頓，看向那片越來越濃的灰霧。

「如果所有的記憶都被丟掉了，那就什麼都不剩了。」

前方的霧像一堵灰色的牆，擋住了所有的去路。你已經可以看到霧在蠕動，像一個活著的東西。

「我們到了。」 數數先生停下腳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