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柔的路

你沒有衝進去。你蹲了下來。

灰霧就在你面前翻滾著，但你沒有後退。你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，像在公園裡看著一棵大樹。

「你在做什麼？」 小星扯了扯你的衣角。

「等一下。」你說。

你閉上了眼睛。把手放在地面上。感受腳下土地的溫度。

然後，你開始說話。不是大聲地喊，而是輕輕地、慢慢地，像在跟一個剛認識的朋友聊天。

「你好。」你說。聲音很輕，但灰霧好像微微震動了一下。

「我知道你在裡面。我不知道你是誰，可是……我聽到你在難過了。」風把你的話吹進了霧裡。

灰霧沒有回答。但你也沒有急著離開。

你就那樣坐著。一分鐘。兩分鐘。

手腕上的語言之珠開始發光了。柔和的、暖黃色的光。那道光不是衝擊灰霧的，而是像一盞小夜燈一樣，安安靜靜地亮著。

「它在聽。」 詩詩姐姐輕聲說。

灰霧慢慢地……慢慢地……從你面前裂開了一條縫隙。

不是被劈開的，是自己讓開的。就像一扇門慢慢地打開。

縫隙裡透出了一點微弱的、藍色的光。溫溫的。帶著一點點潮濕的味道，像清晨的露水。

「它在邀請你。」 歲月婆婆微笑著。

你站了起來。灰霧在兩旁靜靜地分開，像一幅灰色的窗簾被輕輕拉開。路很窄，但很清晰。兩旁的霧氣溫柔地繞過你，不再是冰冷的、吞噬一切的怪物，更像是……一個害羞的、不知道怎麼跟人相處的孩子。

你慢慢走了進去。課本們跟在你身後。

灰霧在身後合攏了。但這一次，你不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