遺憾結局：選擇遺忘

「如果我忘記一切，是不是就不用難過了？」

這句話不知不覺地從你嘴裡說了出來。

你站在閣樓裡，手裡握著那把已經快要失去魔力的雨傘，眼淚在眼眶裡打轉。你想起了爺爺——想起他的笑臉、他的聲音、他的擁抱——每一次想起來，心裡就會痛一下。

如果忘記的話……是不是就不會痛了？

雨傘的珠子微微閃了一下。然後爺爺的聲音響起來了，但這一次，那個聲音帶著一種你從來沒有聽過的東西——悲傷。

「小涵……你想忘記爺爺嗎？」

你搖了搖頭，又點了點頭。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。

「我不想難過……」 你小聲說，「每次想起你，我都會哭。如果忘記了，是不是就不會哭了？」

沉默。

很長很長的沉默。

然後爺爺的聲音再次響起，這一次很輕很輕，像是用盡了全部力氣在說話：

「小涵，爺爺不會怪你。如果你真的想忘記……雨傘可以幫你。」

你的心一陣絞痛。

「但是——」 爺爺的聲音在這裡停了一下，「爺爺想讓你知道一件事。你現在覺得難過，是因為你愛爺爺。而愛，是世界上最美麗的東西。如果你忘記了爺爺，你就不會難過了，但你也不會再感受到那種……」 聲音漸漸聽不清楚了，「……那種被愛包圍的感覺了。」

你低頭看著雨傘。珠子的光芒在搖晃，像是在等待你的決定。

你的手指慢慢地移向了傘柄上的一個小小的凹槽——那是你之前沒有注意到的，一個像是按鈕一樣的凹槽。如果你按下去，雨傘就會把所有跟它有關的記憶全部抹去。你不會記得雲朵城堡，不會記得海底城市，不會記得星空花園，也不會記得爺爺的聲音從雨傘裡傳出來的感覺。

你的手指碰到了那個凹槽。

然後你按了下去。

一股光芒從傘面迸發出來，把你包圍住了。光芒很溫暖，像是有人給你蓋上了一條柔軟的毯子。你感覺到腦海裡的那些回憶正在一個一個地消退——雲朵精靈的笑臉、海底城市的燈光、星空花園的花朵、爺爺溫暖的大手……

一切都變模糊了。

當光芒消失的時候，你站在閣樓裡。你手裡握著一把舊雨傘——一把非常普通的、深藍色的、上面畫著銀色星星的舊雨傘。你不記得這把傘有什麼特別的。

你把它放回了木箱裡，然後下了樓。

生活繼續。你上學、放學、吃飯、睡覺。一切都跟以前一樣。

但有時候——在下雨天的傍晚，或者看到天空中出現彩虹的時候——你的心裡會湧起一種莫名的感覺。說不上來是什麼，就是覺得心裡空了一塊，像是丟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。

你看著窗外的雨，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。

也許有什麼東西，你曾經擁有過，但你選擇忘記了。

但忘記的東西，偶爾還是會在心裡留下痕跡。那個痕跡很淡很淡，淡到幾乎感覺不到。但它一直都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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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些東西就算選擇忘記，也會在心裡留下一個形狀。那個形狀，就是愛曾經住過的地方。

***🏁 完 *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