遺忘谷

遺忘谷比你想像的還要安靜。

你走過一段灰色的石板路，兩旁是半灰半彩的果樹。越往裡走，灰色就越濃。空氣裡有一種淡淡的甜味，但不是新鮮水果的甜——是放了很久的果乾的那種甜，帶著一絲寂寞的氣息。

你在一個小小的山谷裡停下了腳步。

山谷裡堆滿了灰色的水果。

有成千上萬顆。蘋果、橘子、梨子、桃子、荔枝、龍眼……每一顆都是灰色的，安靜地躺在那裡。有的表面已經乾燥裂開了，有的還保持著完整的形狀但失去了所有光澤。

這裡就是灰霧的起點。

你蹲下來，輕輕拿起一顆灰色的蘋果。它很輕，輕得像一片枯葉。

「你好……」 你小聲地對它說。

灰色的蘋果沒有反應。

但你注意到，在蘋果灰色的表面上，有一個很淡很淡的痕跡——那是曾經鮮豔的紅色殘留的印記。如果你把蘋果迎著光看，能隱約看到它曾經有多漂亮。

「你以前一定很好看。」 你說。

然後，奇妙的事情發生了。

蘋果的灰色表面出現了一絲絲微弱的紅色。只有一點點，像極淡的腮紅。但確實是紅色。

你驚訝地看著手中的蘋果。紅色在擴大，從一小塊變成一小片，像朝霞慢慢爬上山頭。

周圍的灰色水果開始微微顫動。

空氣中的灰色霧氣翻湧起來，所有的灰色霧氣匯聚在一起，在你面前形成了一個形狀——是一顆巨大的、灰色的蘋果。

那是灰霧的核心。

灰霧的聲音在你的腦海中迴響。

「你……看到我了嗎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