獻出你的光芒

你走到了小暖的身邊。

近距離看，小暖比你想像中更小。它只有拳頭那麼大，表面佈滿了細細的裂紋，像是乾涸的河床，又像是老人手上的皺紋。每一條裂紋裡都有微弱的殘留光，像快要凝固的蜂蜜。它的光很微弱，像一盞快要燒盡的油燈，一閃一閃的，隨時都可能熄滅。

但它在努力。

即使只剩下這麼一點光，它還在閃爍。一下、一下、又一下。像一個人在黑暗中不肯放棄的呼吸。

你蹲下來，和它平視。

「小暖。」 你輕聲叫它。

小暖的光微微抖了一下，好像聽到了你的聲音。然後，它用盡全身的力量閃爍了一下，發出一道比之前亮一些的光。那道光落在你的臉上，溫溫的，像外婆的手掌，像冬天被窩裡的暖水袋。

「你好。」 你說，「我叫——嗯，我叫我。我是來看你的。我坐了好遠好遠的火車才到的。」

小暖又閃了一下。這次的光更亮了一點點，好像在微笑，好像在說：你來了啊。

你把手中的車票拿出來。車票上的光線正在劇烈跳動，像是在急切地想要做什麼。你感覺到車票的溫度——不再是剛開始的熱可可的溫暖，而是更柔和的，像一個擁抱的溫度。

你把車票緩緩靠近小暖。

當車票和小暖的距離只有一寸的時候，車票上的光忽然像瀑布一樣湧了出來，流向小暖的表面。那些金色的光像水一樣，流進小暖的裂紋裡，填滿每一道傷痕。每一條裂紋被填滿的時候，都會發出「噗」的一聲，和小暖的閃爍聲一模一樣。

小暖的光開始變亮了。

慢慢地，一點一點地，像太陽從地平線升起的時候那樣。先是邊緣泛起了一層淡金色的光暈，然後是整個表面開始發出柔和的暖黃色光芒。裂紋一條一條地消失了，像傷疤被溫柔的手撫平。

你手裡的車票在失去光。那些流動的河、那些閃爍的花紋，一條一條地消散了，像雪花融化在手心裡。車票正在變暗。

你的車票還能支撐多久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