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暴前的選擇

茶壺先生的壺嘴抖個不停，他全身的陶瓷都在咯咯作響，像一台老式洗衣機。窗外的暗紫色雲層越來越近，紅色的閃電在雲裡竄來竄去，像一條條發光的蛇。每一次閃電劈過，車廂裡的燈就會閃一下，所有東西的影子都在牆上跳了一下。

「宇宙風暴很危險的！」 茶壺先生從肚子裡掏出一把小傘，傘面是用星圖做的，但他手抖得太厲害，傘骨嘩啦啦響個不停，「上次遇到風暴，星星都被吹歪了，北斗七星歪了三天才扶正！」

你看看周圍。其他乘客似乎都若無其事，但如果你仔細看，每個人都有點不安。星星收藏家在擦他的瓶子，但他的手指比平常快了兩倍，瓶子上都磨出了霧霧的指紋。小蹦在瓶子裡縮成一團，光芒微微顫抖著，像風中的燭火。星座婆婆的茶壺自動飛到她頭頂，好像在充當保護傘，婆婆本人則慢慢地喝茶，但她捧杯的手指關節泛著白。

火車開始輕微地搖晃。窗外的星光被暗紫色的雲遮住了大半，車廂裡暗了下來。

廣播再次響起，但這次聲音斷斷續續的：

「各位……乘客……前方遭遇……宇宙風暴……請……前往觀景台……需要……自願者……」

你的心跳加速了。觀景台——就是那個露天的、可以從火車頂上看星空的地方。

要去的話，就要面對那個巨大的風暴。但如果不去的話……

茶壺先生用壺蓋拍了拍你的肩膀：「小朋友，你怎麼選？」

你的心跳得好快，像有人在胸口敲鼓。窗外的紫色雲層已經壓得很低了，你甚至能看見雲層裡翻滾的氣體漩渦，像一鍋正在沸騰的紫色濃湯。每次閃電亮起，你都能看見漩渦裡有什麼東西在移動——不是星星，不是雲，而是某種你看不出形狀的巨大存在。你的胃縮了一下，手心冒出了冷汗。但同時，你心裡也有一股奇怪的興奮在升騰，像第一次坐過山車時那種又怕又期待的感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