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老師知道的秘密

你找到了陳老師。她正在辦公室裡批改作業，桌上的紅筆沙沙地寫著。辦公桌上堆滿了本子，旁邊放了一杯已經冷掉的茶。她注意到你進來了，抬起頭，推了推眼鏡。

「陳老師，」 你站在門口，手指不安地抓著門框，「老樟樹上有一個名字叫小哲。是誰刻的？」

陳老師的紅筆停在半空中。墨水在紙上暈開了一小點。她慢慢地抬起頭，看著你。她的表情很微妙——先是驚訝，眉毛往上挑了一下；然後是擔心，嘴角往下撇；最後是一種你說不上來的、像是遺憾的東西，像是看到了一個好久不見的舊照片。

她放下紅筆。紅筆在桌上滾了半圈，停住了。她想了很久，久到你以為她不會回答了。

「那棵樹……」 她輕輕地開口，聲音有點啞，「已經在那裡很久了。比我還久。我小的時候，那棵樹就在那裡了。我們那時候也會在樹下面玩。」

「可是上面刻了名字，」 你堅持，雖然有點害怕，但好奇心比害怕更強，「而且還有日期——民國五十三年。那不是很久以前嗎？」

陳老師嘆了一口氣。她站起來，走到窗邊，看著窗外的操場。夕陽的光照在她臉上，把她的側臉染成了金色。你看到她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，像是想說什麼，又吞了回去。

「有些事情，」 她轉過身來，對你笑了一下。那個笑容有點勉強，像是一張貼好的微笑貼紙，「等你長大了就會明白。現在的你……不需要知道太多。」

「乖，去放學吧。明天還要上學呢。」

你點點頭，離開了辦公室。走廊上的光線已經變暗了，教室裡傳來同學們收拾東西的聲音。但你在走廊上回頭看了一眼——陳老師還站在窗邊，看著老樟樹的方向，表情像是看到了一個很久不見的老朋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