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擁抱

你沒有說話。你走上前，張開雙臂，抱住了小哲。

他的身體很涼，像是剛從水裡出來一樣。你能感覺到他的肩膀在你的手臂下微微發抖，像是被風吹的落葉。但你沒有鬆手。你抱得緊緊的，像是怕他會消失。

小哲僵了一下。他的手臂不知道該放在哪裡，懸在空中好一會兒。然後你感覺到他的身體慢慢地放鬆了。他把臉埋在你的肩膀上，肩膀微微地抖動。一開始只是小小的顫抖，然後變成了有節奏的抽噎。

「我好想你們。」 他的聲音悶悶的，從你的肩膀那裡傳來，「我想爸爸媽媽，想同學，想老師，想體育課……我好想回去。」

「我想回去上課。我想跟阿明比賽跑步。我想吃學校的營養午餐。我想跟大家一起唱朝會的歌。」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，「但我回不去了。」

你沒有說「不要哭」，也沒有說「沒關係」。你只是抱著他，安靜地抱著。你讓他在你的肩膀上哭，讓他把這麼多年一個人積累的想念都哭出來。
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你感覺到他不再發抖了。他慢慢抬起頭，眼睛紅紅的，像兩顆小番茄，但嘴角有一個很小很小的笑。

「謝謝你。」 他說，「好久了，好久沒有人抱過我了。」

他的身影開始發光。淡淡的藍光從他身上散出來，像是有無數隻螢火蟲在他周圍飛舞。光芒越來越亮，最後化成一陣溫暖的風，從你懷裡吹過，帶著淡淡的桂花香氣。

風停了。你懷裡已經沒有人了。但你低下頭，看到腳邊的泥土上長出了一棵小小的樹苗，只有手掌那麼高，葉子翠綠翠綠的，在夕陽的最後一縷光裡閃閃發亮。

你蹲下來，輕輕碰了碰那片小葉子。葉子微微搖晃了一下，像是有人在你手心輕輕畫了一個圈。溫溫的，暖暖的。

---

有時候，一個擁抱就能穿越時間，溫暖一顆等待了很久很久的心。

***🏁 完 *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