鐘樓的低語
你拿起紅色的唱片,放到留聲機的轉盤上。
紅色的唱片比藍色的重一些,放下去的時候「咚」了一聲,像是敲響了一面小鼓。你抬起唱針,放到紋路上。
這一次,一開始傳來的不是輕柔的鋼琴聲,而是一陣低沉的「嗡嗡」聲,像是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在很遠很遠的地方醒過來了。
然後,一個低沉而溫暖的聲音響了起來。那是一個老爺爺的聲音,說話的速度很慢,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了很長時間的思考:
**「紅色的旋律記住了時間的腳步。你聽——『滴答、滴答』——那是時間在走路。它走過春天,花就開了。它走過秋天,葉子就黃了。它走過白天,太陽就下山了。它走過夜晚,星星就出來了。」
「但在這個鎮上,有一座老鐘樓。鐘樓裡的大鐘,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響過了。最後一次響鐘的那天,有一個孩子把一張唱片放進了留聲機,然後就再也沒有人見過那個孩子了……」**
聲音停了一下,留聲機發出輕微的「沙沙」聲。
「鐘樓裡藏著一個秘密。如果你找到了它,你就能聽見第十三聲鐘響。記住——第十三聲鐘響的時候,時間會停下來,讓你看見所有你想知道的事情。」
旋律在聲音消失後繼續了一會兒。那是一段很美的音樂,聽起來像是一群老人在黃昏時分合唱一首搖籃曲。你聽著聽著,心裡湧上一種奇怪的感覺——好像很想念一個你從來沒見過的人。
唱片放完了。留聲機安靜下來。
閣樓裡也安靜下來。
但你聽到了一個新的聲音。
「……滴答……滴答……」
是從窗外傳來的。你走到天窗旁邊,探頭往外看——遠處,在鎮子的盡頭,有一座鐘樓的輪廓。它比你記憶中的大很多,尖尖的屋頂直直地插進天空,像一根指著天際的手指。
鐘樓頂上,有一盞紅色的燈在緩慢地閃爍。
「滴答……滴答……」
那個聲音越來越清楚了。不像是鐘聲,更像是一個信號,一個邀請。
阿福跑了過來,耳朵朝著鐘樓的方向。牠的尾巴搖得很慢、很穩,像是在跟著那個「滴答」聲打節拍。
鐘樓、時間、第十三聲鐘響——留聲機裡說的,是真的嗎?
你握緊了拳頭。心跳「咚咚咚」的,跟紅色唱片開頭的聲音一模一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