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音的歌

你不想安靜地坐著。你想做點什麼。

你看了看四周，看到岸邊的白色花朵。你摘了幾朵，開始編花環。你的手有點笨，花環編得歪歪扭扭的，有一邊還有點塌。小時候，你和好朋友一起在公園裡學過編花環，那時候你們編了整整一個下午，最後編出了十幾個歪歪扭扭的花環，戴在每個人的頭上。

你悄悄地把花環放在月亮精靈旁邊。

牠沒有反應。牠的眼淚還在流。

你又想了想，然後——你做了一件有點傻的事。你站起來，清了清嗓子，開始唱歌。

是上次音樂課學的那首歌。你雕南瓜的時候也哼過。歌詞你不記得全部了，只記得副歌的部分。你就反反覆覆地唱著副歌，調子也有一點走音。

月亮精靈的哭泣聲慢慢停了。

不是因為你的歌唱得好聽——說實話，真的不太好聽。而是因為，在這個安靜得只剩下風聲和哭聲的池塘邊，突然有人唱歌，這件事本身就很荒謬、很好笑、很……溫暖。

「你……你唱得好難聽。」 月亮精靈的聲音裡帶著一點點鼻音。

「我知道。」 你紅著臉說，「但我奶奶說，唱歌最重要的是認真，不是好聽。」

月亮精靈沉默了一會兒。

然後，牠小聲笑了。很短，很小聲，像水面上的一圈漣漪——但它確確實實是一個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