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步一猶豫

你往後退了一步。

「等一下。」你說，「這太奇怪了。南瓜精靈？通往另一個世界的門？這些事情……這些事情怎麼可能是真的？」

咕嚕沒有生氣。牠反而歪著頭，用一種「我早就猜到了」的表情看著你。

**「你覺得不可能？」**牠問。

「當然不可能啊！」你雙手交叉在胸前，試著讓自己看起來很有道理，「南瓜就是南瓜，燈籠就是燈籠，怎麼可能變成一扇門？而且精靈——精靈是故事書裡才有的東西吧？」

咕嚕點點頭，好像覺得你說得很有道理。然後牠慢慢地飄到你的南瓜燈籠旁邊，伸出一根小小的手指，輕輕碰了碰南瓜的表面。

南瓜燈籠發生了變化。

那些你刻的三角形眼睛，開始閃爍著微弱的光芒——不是蠟燭的光，而是一種更柔和、更像是星星的光。南瓜的表面出現了細細的紋路，那些紋路慢慢地發光，形成了一幅看不太懂的圖案。

「這些是精靈文字。」咕嚕說，「每一年的萬聖節，都會有一顆被真心對待的南瓜變成入口。你今天下午刻南瓜的時候，是不是一邊刻一邊笑？」

你愣住了。因為——對，你確實是邊刻邊笑的。爸爸在旁邊幫你扶著南瓜，你每刻一刀就忍不住笑，因為那個歪嘴巴越刻越有性格，看起來就像你們班上最會搗蛋的同學小明。

「那就是了。」咕嚕輕輕地說，「真心刻出來的南瓜，會記住你的笑聲。而笑聲就是鑰匙。」

你看了看南瓜，又看了看咕嚕。牠的星星眼裡沒有一絲欺騙的意思。相反地，牠看起來有一點……孤單？好像已經等了很久很久，就等著有人願意相信牠。

「每年只有一次機會。」咕嚕的聲音輕了下來，「如果今晚沒有人走進這扇門，明年的南瓜就會忘記笑聲。然後，精靈世界的光會一點一點地變暗……」

牠沒有把話說完。但是你可以想像——一個沒有光的世界，會是多麼寂寞的地方。

風又吹了過來。南瓜燈籠的光芒柔和地閃爍著，像是在等你做決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