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邊的亮光

你沒有直接去開門。不是害怕——好吧，有一點點——主要是你覺得，萬聖節嘛，總要有一點神秘感才對。

於是你踮起腳尖，像一隻小貓一樣輕手輕腳地走到客廳的窗戶旁邊。窗簾還沒拉上，你把臉貼近玻璃，小心翼翼地往外看。

月亮比剛才更亮了。銀白色的月光灑在門廊上，把你刻好的南瓜燈籠照得閃閃發光。

然後你看到了。

南瓜燈籠上面，坐著一個小小的橘色身影。

牠大約只有你的手巴掌大，圓滾滾的身體像一顆小南瓜，頭上有兩隻尖尖的耳朵，一雙大眼睛在黑暗中發出暖橘色的光。牠的嘴巴很小，正對著你的南瓜燈籠說話——不，應該說是在跟南瓜燈籠「商量事情」。

**「……嗯嗯，我知道啦，今年就選這一顆嘛。你看它笑得多開心。」**小東西拍拍南瓜的頭。

你揉了揉眼睛。沒有看錯。那個小東西真的在跟南瓜說話。而且南瓜好像還點了點頭——雖然它只是一顆南瓜，不應該會點頭才對。

就在這時候，小東西轉過頭來，直直地看著窗戶的方向。你嚇了一跳，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，但已經來不及了——牠看到了你。

小東西沒有逃走，反而高高地舉起了一隻小手，朝你揮了揮。牠的動作充滿了友善，就像在學校操場上跟新同學打招呼一樣自然。

「嗨——！」牠的聲音穿過玻璃傳了過來，清脆又好聽，像秋天的風鈴，「我知道你在那裡喔！要不要出來聊聊天？」

你站在窗戶邊，心裡兩股力量在拔河。一股力量說：「這太奇怪了吧？萬聖節的小精靈？這種事情只有故事書裡才有。」

另一股力量卻說：「可是……如果不是真的，那窗戶外面那個會揮手的小東西是什麼？」

你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手指還因為剛剛刻南瓜的關係，沾了一點點橘色的南瓜汁。你抬起頭，又看向窗外。

小東西還站在那裡，歪著頭等你。南瓜燈籠的燭光變了顏色，從普通的橘色變成了一種你從沒見過的、會流動的金色光芒。

**「再不決定，門就要關囉。」**小東西用手指在空中畫了一個圓圈，那個圓圈居然真的發出了光。

你的心跳得好快。窗戶外的世界好像在對你招手，而你只需要做一個簡單的決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