❄️ 投影定格

你沒有去修投影儀。你就那樣站在客廳中間，看著三個朋友一個一個消失。

小雪是最後消失的。她的全息投影一點一點地變淡，像是有人在慢慢調低電視的亮度。她的笑容定格了——嘴角上揚、眼睛彎彎的，看起來好像正在說什麼好笑的話。然後她變成了一幅靜止的畫面，接著那幅畫面也碎了，碎成了無數小小的藍色光點，慢慢飄散在空氣中。

客廳安靜了下來。比之前更安靜。那種安靜不是普通的安靜，是一種曾經很熱鬧、然後突然變空的安靜。你的耳朵還在嗡嗡作響，殘留著剛才的笑聲和歌聲的回音。

投影儀的藍光完全熄滅了。銀色的盒子變成了一塊冷冰冰的金屬，表面佈滿了細細的裂紋，像是被高溫灼燒過一樣。你按了一下按鈕，什麼反應也沒有。你又按了一下。還是沒有。

媽媽端著蛋糕走出來，看到你一個人站在黑暗的客廳裡，放下蛋糕走了過來。她把你摟進懷裡，什麼也沒有說。

蛋糕上的十根蠟燭還在燃燒著，小小的火光照亮了你的臉。你看到了蛋糕上寫的字：「生日快樂」。那四個字在燭光裡看起來好亮。

「你可以重新許願。」 媽媽輕輕地說。「蠟燭還沒有吹呢。」

你閉上眼睛。但是你許不出來。你腦海裡全是剛才的畫面——小雪在雪地裡跳舞、花花在雨林裡畫畫、星星在太空裡翻筋斗。那些畫面好清晰，但同時也好遙遠。

你一口氣吹滅了蠟燭。煙裊裊地升上去，像是朋友們最後的告別。

你沒有告訴任何人你許了什麼願。因為你什麼也沒有許。你只是在那十根蠟燭全部熄滅的那一瞬間，許了一個不是願望的願望：「對不起，我沒有抓住你們。」

窗外開始下雨了。雨滴打在窗戶上，發出滴滴答答的聲音。你躺在床上，把投影儀放在枕頭旁邊，雖然它已經壞了。你的手指摸著它表面的裂紋，心想：也許明年，她們還會再來。

也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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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些東西壞了可以修，有些東西消失了就消失了。但「也許」這兩個字，永遠值得再試一次。

***🏁 完 *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