邊界之光

你們走了好久好久。穿過了全息海洋館——全息海豚在你們頭頂好奇地游來游去，有一隻特別熱情的還繞著小幻轉了三圈，好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。穿過了光影草原——全息斑馬對你們點點頭，牠們的條紋在月光下閃著銀色的光，好像在說加油。穿過了數位昆蟲園——全息螢火蟲自動聚集起來，為你們照亮前方的路，成千上萬的小光點把整條路變成了一條銀河。

一路上，小幻安靜地飛在你旁邊。牠的身體裡，那條光河一直在流動，像一條不安分的河流，時而金色、時而藍色。牠偶爾看看你，光球閃著溫暖的顏色，好像在確認你還在身邊。你注意到，每次牠看你的時候，光河就會變得比較平靜。

「你在想什麼？」你問。

「我在想，」小幻慢慢說，「如果我真的穿過了邊界，我還會記得你嗎？我會不會忘記在動物園裡的一切？忘記捉迷藏、忘記龍谷、忘記你？」

你不知道該怎麼回答。

終於，你們來到了動物園的邊界。

那是一道高聳入雲的光牆，由無數細細的光線編織而成，像一道用星光做成的柵欄。光線之間有微微的間隙，透過間隙可以看到另一個世界。光牆的另一邊，你看到了真實的世界——有樹、有天空、有遠遠的城市燈光。你甚至能聞到一陣淡淡的花香從牆的另一邊飄過來，那是真實的花香，不是全息的。

小幻在光牆前面停下來，光球閃爍著複雜的顏色，一下紅一下藍一下金。

「每次到這裡，我就會消失。」牠輕聲說。「可是今天不一樣。今天有你在我旁邊。而且……」牠低頭看了看自己身體裡那條流動的光河。「而且我比以前強了。強了好多。」

你伸出手，雖然碰不到小幻的身體，但你的手在光牆前面發出了微弱的迴響。手上的門票晶片開始發光，像心跳一樣一閃一閃的。

小幻驚訝地看著你：「你的手……在跟光牆對話！」

原來，你手上的門票晶片跟光牆產生了共鳴。牆上出現了一個小小的光門，剛好小幻可以通過的大小。門的那一邊，是真實世界的夜空，星星在閃爍，月亮正圓。

小幻看著那扇門，身體微微發抖。牠轉過頭看著你，眼睛裡滿是不捨，但也滿是渴望。

「如果我走過去了，我可能就回不來了。」牠的聲音好輕好輕。「可是如果我不走，我永遠不知道外面是什麼樣子。」

你也看著那扇門。你可以幫小幻打開它，讓牠飛向真正的天空。或者，你可以牽著牠——嗯，雖然牽不到——陪牠一起回到動物園裡。

「不管你選什麼，」你對小幻說，「我都不會忘記你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