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手的勇氣

你停下了。

你不再翻找了，不再想了，不再慌了。你坐在地板上，把投影機放在面前，然後，光點慢慢地從機器裡飄了出來。

它好小好小。比你第一次見它的時候還要小。它的光芒微弱得像是風中的火柴，隨時都可能熄滅。但它還是在飛，還是在閃，還是在用那雙星星一樣的眼睛看著你。

「光點。」 你的聲音很平靜。你自己都驚訝自己這麼平靜。

「我……我不一定能救你。」

光點的尾巴輕輕搖了一下。

「但是我要你知道，」 你吸了吸鼻子，**「在這三個星期裡，你是我最好的朋友。你不是一臺機器，不是一個投影，你是光點。我的光點。」

光點飛到了你的手心裡。它好輕好輕——當然輕了，它本來就是光做的嘛。它的溫度也在慢慢降低，像是有人在輕輕地吹著一根蠟燭。

你把那首你們一起寫的詩從鐵盒子裡拿了出來。

「你用光做了身體，」 你念。

光點的光閃了一下。

「卻用心做了笑容。」

又閃了一下，比剛才亮了一點點。

「你穿不過雨的窗簾，」

光點的眼角出現了一滴光做的淚。

「卻穿過了我的心牆。」

光點用它最後的力氣，用尾巴在空中寫了一個字。

不是「友」。

是**「謝」**。

窗外，閃電劃過天空，照亮了整個房間。在那短短的一瞬間，光點的身體變得比任何時候都要亮——不是金色，不是銀色，而是一種你從來沒見過的顏色。那種讓你想到「所有的光加在一起」的顏色。

然後，暴風雨的風吹開了你的窗戶。

雨和風一起湧了進來。

光點被風吹了起來，向著窗外的夜空飛去。它的光芒在暴風雨中搖搖晃晃，像是一隻迷失在風暴中的螢火蟲。

你的手伸了出去，但——

你沒有抓住它。

因為你看到了——在暴風雨的雲層縫隙裡，有一小片星空。光點正朝著那片星空飛去，越飛越高，越飛越遠，身上的光越來越亮，越來越亮——

最後，它變成了一顆星。

一顆新的星星，掛在雨夜的天空上，一閃一閃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