鉛筆盒裡的聲音

你決定先把筆收起來。

你把它放進鉛筆盒裡，扣好蓋子，然後拿起自己的鉛筆開始寫作業。窗外傳來鄰居家電視的聲音，還有遠處偶爾一兩聲狗叫。你深呼吸了一下，試著讓自己專心。

「一支溫熱的、會發光的筆？太奇怪了，還是先收著比較好。」 你這樣告訴自己。

但才寫了五分鐘，你就覺得不對勁。

鉛筆盒在動。

不是「被人撞到」的那種動，而是裡面有什麼東西在輕輕地、規律地振動。像一顆小小的心臟在跳。碰、碰、碰。你放下鉛筆，盯著鉛筆盒看。它真的在動——微微地、輕輕地，像裡面藏了一隻小動物。

你假裝沒聽見，繼續寫字。但那個聲音越來越明顯了。沙沙沙——像是筆在盒子裡面磨來磨去，像一個被關在房間裡的小孩在牆上畫畫。接著，你聽見了一個更奇怪的聲音：咚、咚、咚。好像有人在敲門，很小聲、很客氣地敲。

你終於忍不住了。你打開鉛筆盒的一角。

盒子內壁上多了好多字！小小的、密密麻麻的字，寫滿了整個蓋子內側。你湊近看，只看見一個大大的：

「讓我出去。」

你嚇了一跳，啪地一聲把蓋子關上。

沙沙沙的聲音又開始了。這一次，盒子裡面好像在寫更多的字。你彷彿聽見了一聲輕輕的嘆息——那聲嘆息好委屈、好孤單，像一個被關在房間裡的小孩，明明想出來，卻不知道怎麼開口。你手放在鉛筆盒上，感覺到裡面的振動。它在等你。

那聲音持續了好久好久。你翻了一頁課本，它還在。你寫了三行生字，它還在。你喝了兩口水，它還在。它好像永遠不會放棄似的，那份執著讓你覺得有點心疼。

你心裡有一點點不忍心了。它也許只是想出來透透氣？又也許……它想幫你寫作業？還是它只是孤單了？你盯著那個微微振動的鉛筆盒，感覺到一股莫名的牽絆。好像這支筆正在對你說：「我在這裡，你願意讓我幫忙嗎？」

你咬了咬嘴唇，在想到底要不要打開它。窗外的月光照進來，灑在鉛筆盒上，銀色的光和月光混在一起，好像在催促你做決定。你的手指在鉛筆盒的扣子上來回摩挲，猶豫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