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樣好嗎？

你看著那滿紙的迷你字跡，心裡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。

不是開心，也不是難過，而是……怪怪的。像穿了別人的鞋子，雖然也是鞋子，但走起路來就是不對勁。像吃了一塊不是自己賺來的蛋糕，甜是甜，但嚼起來怪怪的。你把作業本拿起來，又放下。拿起來，又放下。你的手在猶豫，你的心也在猶豫。

作業確實寫完了。每一題都對，每一個字都漂亮。但那不是你的字。你的字歪歪扭扭的，有時候太大、有時候太小，偶爾還會寫錯——但那是你的。這些小到看不見的字，是你的嗎？

你正這樣想的時候，筆又動了。它在作業本的空白處寫了一行字：

「你在良心不安嗎？」

你嚇了一跳——它怎麼知道你在想什麼？難道它會讀心術？你下意識地把作業本拿遠了一點，好像怕它繼續偷看你的心思。你的手指用力地捏著紙角，把紙都捏皺了。

筆繼續寫：「我只是工具啊。就像計算機一樣。你用計算機的時候，也會良心不安嗎？」

這支筆——居然還會頂嘴！

你在紙上寫：「但計算機不會幫我寫整份作業。」

筆立刻回答：「那是因為計算機沒有手。我剛好有。」

你瞪著那行字，不知道該生氣還是該笑。這支筆真的很會講話。不對，是很會寫話。而且它的字越寫越大，好像越來越有自信了。

它又寫了一行：「而且你剛才不是許願說『如果有人幫我寫就好了』嗎？我只是一支很有效率的筆，願望達成而已。」

你臉紅了。它居然連你心裡許的願都知道！你摀住臉，覺得好丟臉。房間裡安靜得只剩下時鐘滴答滴答的聲音，還有你心跳的撲通撲通聲。

你捧著那支筆，手心裡感覺到它的溫度。它在等你做決定。那種等待不是催促，而是安靜的陪伴。你深呼吸了一下，在心裡問自己：你到底想要什麼？是輕鬆但空虛的捷徑，還是辛苦但踏實的路？

你看著窗外，夜空中有一顆特別亮的星星。你不知道為什麼，但那顆星星讓你想起了小墨身上的銀色花紋。窗外傳來一陣涼涼的夜風，吹動了桌上的紙張。也許，答案就在你心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