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寫

你做了一個決定：自己重寫作業。

你把小墨寫的那份作業放到旁邊，拿出一張新的作業紙，握住自己的鉛筆。手心裡少了小墨的溫度，突然覺得有點冷。你的手指捏著普通的鉛筆，感覺好輕、好普通。剛才那支會自己寫字的神奇筆，和手裡這支什麼都不會的鉛筆，差別也太大了吧。就像擁有了一台跑車，卻要回去騎腳踏車。

第一題。你看著題目，腦袋裡一片空白。剛才小墨飛快地寫完了整份作業，但你連一題都沒有看。你不知道答案。那些數字和文字從你的眼前飛過去了，你一個都沒抓住。你只顧著吃洋芋片了。

「好吧，從頭開始。」 你深吸一口氣，翻開課本，開始從頭找。找了好久好久，翻了好幾頁，你終於找到了第一題的答案。你小心翼翼地寫下去，字歪歪扭扭的，像喝醉酒的螞蟻在爬。但它是你的字。

寫完第一題，你抬頭看了一眼時鐘——已經過了十五分鐘。小墨只用了二十分鐘就寫完了全部作業。照這個速度，你要寫到天亮。窗外已經完全黑了，路燈亮了起來，橘黃色的光灑在空蕩蕩的街道上。

但你還是繼續寫了。

第二題、第三題、第四題……你的手開始酸了，字也越來越醜。鉛筆在你手裡好像越來越重，像握著一根鐵棍。但奇怪的是，每寫完一題，你就覺得腦袋裡多了一點東西。不是字，是一種——「原來如此」的感覺。

「啊，原來乘法是這個意思！」 你在寫第五題的時候突然明白了。那種「懂了」的感覺像一道光打進腦袋裡，暖暖的、亮亮的。你忍不住在心裡歡呼了一聲。

你正在學會這些東西。靠自己。這種感覺很累，但也很奇妙。你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揚。你以前一直覺得「學會」是一件無聊的事，但現在你發現，「自己搞懂了」的感覺其實超級爽。

你瞥了一眼放在旁邊的小墨。它安安靜靜的，銀色花紋微微閃爍，好像在看你，又好像在幫你加油。你突然覺得，有小墨在旁邊看著，自己寫作業這件事好像也沒那麼孤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