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師的話

老師沒有罵你。她甚至微笑了。那種笑容像是太陽從雲層後面探出頭來，溫暖又不刺眼。你本來繃得緊緊的身體，慢慢放鬆了一點點。

「你知道嗎？」 老師說，「我小時候也曾經想過，如果有人幫我寫作業就好了。每天寫那麼多生字、做那麼多算術題，手都酸了。我那時候好討厭寫作業。有一次我甚至躲在被窩裡假裝生病，就是不想寫生字本。」

你驚訝地看著老師。老師也曾經討厭寫作業？不可能吧！老師什麼都會、什麼都懂，她小時候怎麼可能也會討厭作業呢？你一直以為老師是天生就會寫很漂亮的字、天生就會做很難的數學題的那種人。你偷偷看看老師的手，想找到一點證據。

老師好像看穿了你的心思，笑著繼續說：「後來我發現，作業其實不是為了讓你累，而是幫你記住你學過的東西。就像……你學騎腳踏車的時候，如果都不要練習，你永遠學不會對不對？作業就是那個練習。它幫你把學到的東西，變成你真的會的東西。」

你點點頭。你想起了昨天自己寫作業的時候，寫到第五題突然明白乘法是什麼意思的那一刻。那種「啊，原來如此！」的感覺，確實很棒。那一瞬間的亮光，比任何分數都讓你開心。

老師又說：「你的筆很特別，但它不能幫你學會東西。只有你自己可以。不過——」 她頓了一下，眼睛裡有了一個調皮的光芒，「也許它可以陪你一起練習？一邊寫一邊幫你加油？如果它願意的話。」

你低頭看了看鉛筆盒裡的小墨。它的銀色花紋正在閃閃發亮，像在說：「我很願意。」

你忍不住笑了。那是你今天第一次真正的笑，從心底冒出來的笑。老師也笑了。全班都笑了。那種笑不是嘲笑，而是像春天的太陽一樣，暖暖的。陽光從窗戶照進來，灑在你們每個人臉上。

「好了，」 老師站起來，拍拍你的肩膀，「明天把作業重新寫一遍交給我。這一次，用你自己的字來寫。你的字再小都沒關係——只要是你自己寫的。」

你用力地點點頭。你已經知道接下來要怎麼做了。你偷偷地看了一眼鉛筆盒裡的小墨，它的光芒好像比剛才更亮了一點，像是在為你驕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