筆鬧翻天

你跑回家，關上房間門，打開鉛筆盒。

天啊。

小墨已經不只是寫在鉛筆盒裡了。在你的課本上、聯絡簿上、甚至你書包的內襯上，到處都是它寫的字！每一個可以寫字的平面，都被它佔領了。你的書包看起來像被一支筆軍隊入侵過，到處都是密密麻麻的字跡。你翻開數學課本，每一頁空白處都寫滿了字。你的聯絡簿也變成了它的信紙，連媽媽簽名的地方旁邊都多了一句小小的「抱歉佔用空間」。

而且它還在寫。

你眼睜睜地看著小墨在桌面上飛來飛去，像一隻發怒的小蜜蜂，銀色的花紋閃個不停。它在你的數學課本上寫：

「你要嘛自己寫作業！」

在國語課本上寫：

「要嘛就別寫！」

在你的手背上寫：

「不要把我當成騙人的工具！」

在你的聯絡簿上寫：

「我有我的原則！」

它甚至在你最愛的漫畫書封面上寫了一句：

「這本書你都翻爛了，功課你翻過嗎？」

你看著那句話，臉紅了。好吧，它說得沒錯。那本漫畫你翻了至少一百遍，但課本……你可能連一遍都沒好好翻過。

最後，它在你的作業本封面上，端端正正地寫了一行字——這一次它把字寫得大一點了，好像怕你看不見：

「我是一支有原則的筆。我不幫騙子寫字。」

然後它停了下來，安安靜靜地躺在你桌上。銀色花紋一閃一閃的，不是開心的閃，是難過的閃。像在流眼淚。你從來沒有看過小墨這個樣子——之前它總是那麼溫暖、那麼有活力，銀色的花紋像在跳舞。但現在那道銀光變得好黯淡，像一盞快要熄滅的燈。

你看著滿桌滿手的字跡，又慌又愧。你突然發現——小墨比你想的有原則多了。它幫你寫作業，不是因為它不在乎對錯，而是因為它信任你會做對的事。而你辜負了它的信任。

你站在那裡，一動不動。房間裡好安靜，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蟲鳴聲和遠處狗叫的聲音。小墨靜靜地躺在那裡，等你的決定。桌上的字跡在燈光下輕輕閃爍，像無聲的責備，也像等待的擁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