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抓住了

下課後，你走進了老師的辦公室。

辦公室裡好安靜，只有冷氣嗡嗡嗡的聲音和窗外遠處的籃球彈地聲。老師坐在辦公桌後面，手裡拿著你的考卷。她看著你，眼神裡不是生氣，而是一種更讓你難受的東西——失望。那種失望像一杯冰水，從你的頭頂澆了下來。

你再也忍不住了。你把所有事情都說了——從撿到小墨的那一天開始，到考試作弊的今天。你說著說著，眼淚就流了下來。一滴、兩滴、三滴，落在辦公室的地板上，像小小的雨。你講到了小墨陪你複習的那十四天，講到了你偷看漫畫的時刻，講到了考場上那種手足無措的恐慌。

小墨靜靜地躺在桌上，一動也不動。它的銀色花紋暗了下來，不再閃了。好像它也在難過。

老師聽完之後，沉默了好久好久。那個沉默比任何責罵都讓你難受。你可以聽見自己的心跳聲，也可以聽見窗外操場上其他班級上體育課的笑聲。那種對比讓你更難過了——他們在外面開心地玩，而你坐在這裡，因為作弊被叫到辦公室。

最後老師說：「你知道最讓我難過的是什麼嗎？」

你搖搖頭，眼淚又流了出來，這次你沒有擦，讓它們自己流。

「不是你用筆寫作業。而是你複習的時候，不認真。你浪費了那支筆給你的機會——它幫你複習了十四天，你卻在偷看漫畫。你辜負了它的心意，也辜負了你自己的時間。」

你說不出話來。你覺得老師說得對。小墨花了十四天幫你複習，每天晚上陪你到很晚，但你總是心不在焉。你不配擁有這麼好的一支筆。

老師讓你寫了一張反省單。你在上面一筆一畫地寫，每一個字都寫得好慢好慢。你的字歪歪扭扭的，有錯字、有塗改，但每一個字都是你自己的。寫到最後一行，你寫了：「我會重新開始。」

你走出辦公室的時候，天已經黑了。走廊上的燈一盞一盞亮著，把你的影子拉得好長。你捧著小墨，它在你的手心裡輕輕地發了一下光。

「對不起。」 你小聲說。

小墨在紙上寫了兩個字：

「沒關係。」

你把小墨帶回家，放在桌上。從那天起，你再也沒有讓它幫你寫過作業。你開始自己認真上課、自己認真寫作業。你的成績還是不是最好的，但你知道——這些分數，是你自己的。

「被原諒很容易。但原諒自己，才是最難的功課。」

***🏁 完 *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