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一份溫暖給年

阿媽端著一碗裝得滿滿的火鍋湯回來了，裡面有蝦丸、魚丸、豆腐、金針菇，還有半塊芋頭。湯面飄著一層薄薄的油光，看起來像一面小小的湖泊，倒映著天花板上的燈。

「帶回去給年嚐嚐。」阿媽笑著說，一邊用保溫袋把碗包好，「跟他說，明年想來吃飯，記得早點來——不然蝦丸就沒了。我們家的人搶蝦丸，可是很兇的。」

年小夜用雙手接過保溫袋，抱在懷裡。深藍色的毛上沾了幾滴湯汁，牠也不在意，尾巴搖得像一臺快樂的小風扇，把桌子上的衛生紙都吹得飄了起來。

「我一定會帶到的！」 牠的聲音堅定又有點哽咽，像一條小河裡同時流著勇敢的眼淚，「年等了三千年，終於等到有人願意……願意把蝦丸分給牠了。」

牠說不下去了，把臉埋進保溫袋的蒸汽裡。你看到牠的肩膀在抖，但牠的小角上，好像有一點點光在閃——那是開心的光，像清晨的第一道陽光照在小露珠上面。

窗外的煙花又一顆接一顆綻放，紅的、金的、紫的，灑進客廳，落在年小夜深藍色的毛上，像披了一件五彩的斗篷。

你發現，在煙花的照耀下，年小夜身上的光點更亮了——一點一點的藍色星星，從牠的毛裡浮起來，飄到空中，跟窗外的煙花混在一起。紅色的、金色的、紫色的煙花裡，多了一種從來沒有過的顏色——溫柔的藍。

「那是什麼？」 表妹從桌子底下探出頭，眼睛瞪得比銅鍋還大。

「那是——」 年小夜看著那些光點，笑了，眼淚還掛在臉上，但嘴角彎彎的，「那是年的夢。每次有人對年好，就會多一顆。看來……今晚年的夢，特別多。」

你抬頭看著那些藍色的光點越飄越高，越飄越遠，最後飛向了山的方向。

山的頂上，好像也亮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