遺憾結局 — 有些門只敲一次

明年除夕，你又聽到了敲門聲。

「咚、咚、咚。」

很輕很輕。像小貓在用爪子搔門。像去年的一樣。像一個你以為已經忘記了，但突然又想起來的聲音。

你的心跳了一下，猛地站起來。全家人都看著你。火鍋又開始冒泡泡了，但是這一次，泡泡的聲音聽起來好像在催你：快去。

你跑到門口，深吸一口氣——

把門大大地打開。

門外什麼都沒有。

只有夜風和煙花，還有遠處此起彼落的鞭炮聲。地上沒有腳印了，沒有藍色光點了，什麼都沒有了。只有一個空空的門廊，和一盞在風中輕輕搖晃的門燈。

你站在門口，站了很久很久。冷風吹著你的頭髮，吹得亂亂的。遠處的山安安靜靜的，什麼聲音也沒有。

「對不起。」 你小聲地說。你不知道自己是在跟誰說。跟年小夜？跟年？還是跟那個去年的、做錯了決定的自己？

那年除夕的火鍋還是一樣好吃。蝦丸還是一樣彈，芋頭還是一樣軟，福袋還是一樣大。表哥表妹還是一樣搶來搶去，阿公還是一樣唸唸有詞，阿媽還是一樣笑瞇瞇地夾豆腐。

一切都跟去年一模一樣。

但是你知道，有什麼不一樣了。去年，門口多了一個圓滾滾的小東西。今年，沒有了。也許明年也不會有了。

你永遠不會知道，那年如果你開了門，會發生什麼事。

也許什麼都不會發生。也許會發生一點很奇妙的事——一碗火鍋湯、一封信、一首歌。也許會多一個朋友。也許會讓一座山不再那麼寂寞。

你不知道。

你只知道——門外的世界好大、好安靜、好涼。風吹過來的時候，好像帶著一點藍色的味道。有些門，有人敲了一次，你沒有開，也許就不會再敲第二次了。

那天晚上，你做了一件事。

你在門口放了一雙小小的拖鞋。藍色的。你用零用錢買的。

你把拖鞋放在門墊上，面向外面，好像在等一個可能永遠不會再來的客人。

你也不知道為什麼要這樣做。也許只是不想再讓同一個錯誤，發生第二次。也許只是想讓那雙圓圓的、肉肉的、貓爪形狀的小腳，有一個可以踩上去的溫暖地方。

「如果有一天你又來了，」 你對著空空的走廊說，「不用敲門。直接進來就好了。拖鞋幫你準備好了。」

走廊沒有回答。風吹過拖鞋的鞋面，輕輕地、輕輕地，好像有人在試穿。也許是風。也許不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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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世界上最大的遺憾，不是失去了什麼——而是你從來沒有伸手去接。」

***🏁 完 *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