靜靜等待

燈一滅，你就安靜地坐回了座位上。

你把雙手放在膝蓋上，乖乖地一動也不動。Miss林說了「不要慌」，所以你不慌。你是一個聽話的好學生。

教室裡的聲音在黑暗中漸漸變了。有人在尖叫、有人在笑、有人在用手機打光、有人在小聲地害怕。你聽到小胖的聲音從某個方向傳來，好像在帶大家玩什麼遊戲。

「黑暗捉迷藏！閉上眼睛——」

聽起來好好玩。你的手指動了一下，好像想要舉手。

但你沒有舉起來。

你不知道為什麼。好像有一個看不見的透明罩子把你罩住了，大家的笑聲隔著罩子傳過來，模模糊糊的，好像從水裡聽到的聲音。

你聽到小雨在唱歌。她的聲音像一片柔軟的雲。全班鼓掌的時候，你也想拍手，但你的手好像變成了兩塊石頭，沉甸甸地放在膝蓋上抬不起來。

「好有趣喔……」 你心裡想。

但你的嘴巴沒有說出來。

你盯著窗外。雨還在下，雨滴在玻璃上畫出一條又一條彎彎曲曲的路。你用手指跟著一顆雨滴，從窗戶的左上角慢慢畫到右下角。那顆雨滴最後匯入了一條小水流，跟其他雨滴混在一起，分不清誰是誰了。

旁邊的阿哲忽然探過頭來，在黑暗中你只看得到他模糊的輪廓：

「嘿——你在幹嘛？怎麼不來玩？大家都在瘋了啦！」

你猶豫了一下。窗外的雨好像小了一點點。

你可以回答他。你可以站起來。你可以走過去。

但你也可以繼續看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