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著稿子念

你拿起稿子，清了清嗓子。

「接下來，我要向大家介紹地球的大自然！」 你照著稿子念。「地球上有四個季節。春天，花會開。夏天，很熱。秋天，葉子會掉下來。冬天，會下雪。」

嗯。你念完這段，抬起頭看了看螢幕。

螢幕裡的小朋友們的表情有點……困惑。

一個閃閃星的小朋友舉起了手——他的手是一根閃閃發光的天線。

「請問，花是什麼？」

你愣了一下。你沒準備這個問題。

「呃……花就是……植物上面長出來的，顏色很漂亮的……東西。」

「植物是什麼？」

你更愣了。你從來沒想過要解釋「植物」是什麼。

「植物就是……會長在土裡的……綠色的……」

你發現，你準備的稿子，是寫給已經認識地球的人看的。但全宇宙的小朋友，他們可能根本不知道什麼是花、什麼是土、什麼是海。

你的稿子突然變得那麼遙遠、那麼空洞。

你看了看身旁的球球。球球的毛有點垂下來了。你又看了看小藍。小藍的水滴臉上有一點點擔心的表情。

「小星……」 球球小聲說。「要不要說一點你自己的話？」

你看了看稿子，又看了看宇宙之眼裡那些小朋友好奇的眼睛。

他們不是想聽一個完美的介紹。他們只是想認識你，認識地球。

你放下稿子。但你的心裡有一點點難過——你準備了那麼久、那麼認真，結果好像沒有用。

「對不起，」 你說。「讓我重新來。」

你開始用自己的話說。但你的心裡有點慌。你沒有準備這個部分——你要說什麼呢？你張了張嘴，有點結巴。

「地球……地球有……有很多好吃的東西……」

你的聲音很小。因為太陽風暴的幹擾，有些星球的接收器又開始閃爍了。遠處的小朋友可能聽不清楚你在說什麼。

你努力地說著。你說了小籠包、說了珍珠奶茶、說了大海和沙灘。但你知道，這不是你準備的時候想像的那種播報。沒有那麼流暢，沒有那麼精彩。

有一個時候，你忘詞了。你站在那裡，嘴巴張開又閉上，什麼都說不出來。

「……」

安靜了大概五秒鐘。對你來說，那五秒鐘像五年那麼長。

但球球的毛輕輕碰了碰你。小藍的手涼涼地握了握你的手。

你吸了一口氣，繼續說下去。

播報結束的時候，你覺得自己好像跑了一場馬拉松。腿軟、手抖、嗓子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