鼻子的智慧

你決定先聞聞他。

你湊近老人的膝蓋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

嗯。他的味道很複雜。最外面一層是冷冷的，像冰，像銀河盡頭的風。但是冷冷的底下，有一股暖暖的味道——像烘過的棉被、像熱牛奶、像有人在你耳邊輕輕哼搖籃曲。

那是「家」的味道。

你繼續聞。在那股暖暖的味道底下，還有一層。那一層是苦苦的、澀澀的，像放了太久忘記喝的茶。

那是「等太久」的味道。

你抬起頭，看著老人的眼睛。他的眼睛是灰藍色的，裡面有星星在慢慢轉。

你用爪子碰了碰那封信，又碰了碰自己的鼻子，然後搖了搖尾巴。

「你在告訴我……」 老人慢慢說，「你用鼻子找到我的？」

「汪！」

「一隻狗……」 他喃喃道，「一百年了，來看我的不是火箭，不是太空船，是一隻用鼻子的狗狗。」

他笑了。不是那種很大的笑，是那種像第一顆星星在黃昏亮起來的笑。

你把信遞給他。他打開了。

「我們很想你——所有的星星。」

他沉默了很久很久。銀河的風輕輕吹過，把他半透明的頭髮吹起來。

「原來……」 他的聲音很輕，「原來你們一直都在啊。」

星星們開始閃了。一顆接一顆，像是在回答他。像是在說：「我們一直在。」

老人把紙條放在心口。他的光越來越亮，越來越暖。他的身體不再是半透明的了，而是變成了溫暖的金色。

他蹲下來，摸了摸你的頭。

「小郵差，你教了我一件事。」 他說。「有時候，走不到盡頭的人不是因為路太遠，而是因為忘了沿途的味道。」

你搖搖尾巴，覺得他的手掌好暖好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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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最遠的距離不是銀河的盡頭，而是一個人坐在星星上，以為沒有人記得他的名字。直到一隻狗狗聞到了他的孤獨。」

***🏁 完 *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