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享記憶

「婆婆，」 你忽然說，「如果我跟你分享一段記憶，但不是付出——是分享，你願意聽嗎？」

織婆婆正在收起星光針，聽到這句話，手停在了半空中。

「分享？」

「對。」 你點了點頭，「不是讓你把記憶抽走，而是我說給你聽。就像讲故事一樣。」

織婆婆看著你，眼睛裡有一種你從沒見過的光芒。那不是驚訝，更像是——一種很深很深的感動。

「很久沒有人跟我分享記憶了。」 她輕聲說，「大家都只是付出，然後離開。沒有人願意……把記憶講給我聽。」

你坐到她對面，開始說了。

「我想跟你分享的，是一個下雨天的故事。」 你閉上眼睛，「那天下了很大的雨，我忘了帶傘，站在學校門口不知道怎麼辦。忽然有一把傘撐到我頭上，是外婆。她走了一整條街來接我。」

你慢慢描述著那個下雨天——雨水打在外婆那把舊傘上的聲音、街上被雨水沖亮的路燈、外婆牽著你的手時掌心的溫度、你們走過水窪時一起笑的聲音。

「回家的路上，外婆用傘幫我擋雨，但她自己的一邊肩膀全濕了。」 你的聲音變得輕輕的，「我問她為什麼不把傘往自己那邊移一點。她說：『傻瓜，你淋濕了會生病的。我淋濕了，回家喝碗熱湯就好了。』」

你睜開眼睛，發現織婆婆在流淚。但她還是在微笑。

「謝謝你。」 她用袖子擦了擦眼角，「謝謝你把這段記憶分享給我。」

就在這時候，你注意到一件奇怪的事——工作桌上那件被蓋著軟布的斗篷，正在微微發光。光芒從軟布下面透出來，是溫暖的金色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亮。

「這是……」 你驚訝地看著斗篷。

織婆婆也看到了。她的眼睛睜大了：「記憶的分享……原來如此。」

她快步走到桌前，掀開軟布。星紗上的裂痕正在慢慢地癒合——不是被星光針修復的，而是自己在癒合。因為你分享的記憶裡，有一種它需要的東西——關於「保護」的記憶。外婆用傘保護你不被雨淋濕，而星紗的存在也是為了保護。

這兩種「保護」的記憶產生了共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