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耳朵擁抱

你搖了搖頭，小聲地說：「我可以先聽聽你們的故事嗎？我…我還沒準備好說自己的。」

小晴愣了一下，然後露出了一個很溫柔的微笑。「當然可以。你想聽多久都可以。」

小雨第一個開口。她把馬尾甩到肩膀前面，手指繞著髮尾，慢慢地說起了她的故事。

「我是從台南來的。」 她的聲音軟軟的，像棉花糖。**「搬來的第一天，下著好大好大的雨。媽媽牽著我撐傘走到校門口的時候，我的鞋子全都濕了，可是沒有人借我衛生紙。」

她頓了一下。**「我躲廁所裡哭了很久。後來上課的時候，老師叫我自我介紹，我一開口就哭了。全班都安靜下來，那時候我覺得好丟臉。」

「我每天都在想阿嬤。」 小雨抱著膝蓋，下巴放在膝蓋上。**「阿嬤煮的冬瓜茶，阿嬤院子裡的桂花香，還有阿嬤每次送我上學的時候都會說：『小雨喔，不要怕，到哪裡都會交到朋友的。』可是我等了好久好久…」

阿光推了推眼鏡，慢慢地說：「我小時候…小時候說話的時候，大家會笑我。不是善意的笑，是…是那種讓人難過的笑。所以我…所以我就不太愛說話了。可是其實…其實我的腦袋裡有好多話想說。」

小豆子什麼都沒說，只是打開他的速寫本讓大家看。每一頁都畫著他想像中的世界——有會飛的鯨魚、住在蘑菇裡的小人、長滿音樂的樹、用雲做的城堡。最後一頁畫著一群孩子手牽著手，站在一棵大樹下面。

你安安靜靜地聽著，一句都沒有打斷。你覺得自己好像用耳朵擁抱了每一個人。

「謝謝你。」 小晴在最後說。她的聲音輕輕的，但好像很有力量。「你是一個很好的聆聽者。這裡的每個人都需要一個像你這樣的人。」

你低下頭，覺得臉有點熱。可是嘴角不自觉地上揚了一點。

那天離開花園的時候，你覺得自己的腳步比來的時候輕了一點。口袋裡的紙鶴叮咚了一聲，好像在說：「明天見喔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