遺憾結局：紙鶴的記憶

你想了很久很久。腦袋裡好像有好多話想說，可是它們全部擠在喉嚨口，誰也出不來。

小晴看著你，等你說話。小雨、阿光、小豆子、小星，大家都在等著你。可是你的嘴巴像是被膠水黏住了一樣，什麼都說不出來。你覺得自己的腦袋空空的，像一張被擦得乾乾淨淨的黑板。

「我…我不知道。」 你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，像是風一吹就會散掉。

小晴沒有生氣，也沒有失望。她只是輕輕地嘆了一口氣，摸了摸你的頭。

「沒關係的。」 她說。可是她的笑容裡有一點點難過，像一朵花在慢慢合上。你注意到，小晴的手在身側握成了拳頭，又慢慢鬆開了。

改建工程如期進行了。推土機和工程車在舊校舍後面進進出出，每天早上都會傳來嗡嗡的機械聲。

一個星期一的早晨，你來到舊校舍後面，看到那面爬滿藤蔓的石牆已經被拆掉了。花園裡的小紙燈籠、軟墊、畫架、小豆子的畫、小星的紙飛機，全都不見了。取而代之的是平整的水泥地和堆放的建材，空氣裡有一點灰塵的味道。

那扇光做的門，再也找不到了。

你站在原地，看了很久很久。風吹過空曠的空地，什麼都沒有留下。只有腳邊有一朵紫色的小花還開著——就是你第一次來的時候看到的那一種。你蹲下來，輕輕摸了摸它的花瓣。花瓣軟軟的，帶著一點露水的冰涼。你站起身，把那朵花的位置記在心裡。不管這裡變成什麼樣子，你知道，曾經有一朵花在這裡為你們開過。

放學的時候，小晴在校門口等著你。

夕陽把她辮子的影子拉得好長好長。她什麼都沒說，只是從口袋裡拿出一隻新的紙鶴——這次是淡黃色的——放在你的手心裡。紙鶴的翅膀上畫著一朵小花，是你那天蹲下來看的那一種。

「俱樂部不是那個花園。」 她輕輕地說，嘴角有一點微笑，但眼裡有一點淚光。「俱樂部是我們。只要我們還在，俱樂部就不會消失。」

她停了一下，又說：**「而且，或許以後我們會找到一個新的秘密基地呢。」

你握緊了那隻紙鶴，鈴鐺發出很輕很輕的聲音。叮咚。

在接下來的日子裡，你們沒有了祕密花園，但你們還有彼此。你們會在教室的角落、在走廊的盡頭、在操場的大樹下找到新的相聚方式。不是隱形的，而是真真實實地，一起走。

只不過是偶爾，在午休的時候，你還是會走到舊校舍後面看一看。那裡已經變成了一個新的活動場地，有溜滑梯和鞦韆，小朋友們玩得很開心，笑聲飄得好遠好遠。

可是你會記得，在很久以前，這裡曾經有一扇隱形的門。門的後面有一個小小的花園，花園裡有一群像你一樣的孩子，一起度過了好多好多個午後的時光。

口袋裡的紙鶴有時候會自己輕輕震動一下，好像在提醒你：「那些日子，是真的。」

---

「有些東西會消失，但被珍藏在心裡的，永遠不會不見。」

***🏁 完 *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