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霧的邊緣

你跟著光羽走到了這個世界的邊緣。

邊緣不是你想像中的牆壁或者圍欄——而是一條看不見的線。線的這一邊是光和顏色的世界，線的那一邊是灰色的虛空。那種灰色不是天氣的灰色，而是一種什麼都沒有的灰——沒有聲音、沒有溫度、沒有觸感。像是你的所有感覺同時被按下了靜音。

灰霧就是從那條線的另一邊慢慢滲過來的。

你蹲下來，仔細看了看灰霧和光交界的地方。交界線不是很整齊的——而是鋸齒狀的，像是海岸線。灰霧從每一個缺口裡滲進來，一點一點地吞噬著顏色。

在交界線的附近，你看到了一些奇怪的小東西。它們看起來像是一個個透明的小泡泡，浮在灰色和彩色的邊界上。每個泡泡裡面都裝著一個模糊的畫面——有的是紅色的夕陽，有的是藍色的天空，有的是綠色的草地。但那些畫面都在慢慢褪色，像是舊照片被放在太陽底下暴曬。

「那些是『褪色記憶』。」 光羽在你身邊解釋，翅膀上的金色已經變得很淡了。「每當有人忘記了一種感覺，那種感覺對應的顏色就會變成一個褪色記憶泡泡，浮在這裡。泡泡破了以後，裡面的顏色就會永遠消失。」

你伸出手，小心翼翼地碰了一個泡泡。泡泡的表面是軟軟的，像是一顆覆盆子。指尖傳來一陣微微的溫暖——然後一個畫面閃過你的腦海：

一個小小的身影在花園裡追蝴蝶。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。她在笑，笑得很開心，風吹起了她的頭髮。

然後泡泡破了。畫面消失了。你感覺到心裡空了一小塊，像是丟掉了什麼東西，但你不知道是什麼。

「你剛才碰到的是一個已經被遺忘的記憶。」 光羽的聲音很輕。「它曾經是某個居民最快樂的回憶——但已經沒有人記得了。」

你的心裡一緊。那些正在消失的泡泡裡面，裝著多少被遺忘的快樂？

你站起來，看向灰霧深處。那裡有一個巨大的漩渦，在緩慢地旋轉，吸進所有的褪色泡泡和顏色。漩渦的中心是一片漆黑——像是這個世界的一個洞。

那就是灰霧的核心。 你心裡想。如果要救這個世界，就必須到那裡去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