桂花樹下的約定

你在橋旁邊的空地上蹲下來。月光照著那塊泥土，看起來平平無奇。可是你覺得，這裡應該有一棵樹。一棵很大的、會開很多很多桂花的樹。

你用手指挖了一個小小的洞。土軟軟的，帶著夜晚的濕氣，指甲裡塞滿了黑色的泥土。你一點都不在乎。你把那顆種子放進洞裡，用泥土輕輕地蓋上，像是在幫一個小嬰兒蓋被子。

「會長出來嗎？」 你小聲地問燈籠。

燈籠在你旁邊一閃一閃的，好像在說：會的。妳要相信。

你又從河邊捧了一些水來，澆在泥土上。水滲進土裡，泥土變成了深色。你拍了拍手，站起來。

月光照在你剛種下的那塊小地方，看起來跟旁邊的土沒什麼不一樣。但是你知道，那裡埋著一顆種子——一顆從約定裡長出來的種子，一顆被一個老奶奶和一個小女孩的愛澆灌過的種子。

「明年再來看。」 你對自己說。也對燈籠說。也對那顆種子說。

燈籠忽然飛起來了。

不是之前那種勉勉強強的感覺，而是輕輕地、安心地、像是終於放下了什麼重擔一樣，飄了起來。它在你的頭頂轉了一圈，好像在跟你說再見，又好像在跟這座橋、這條河、這些桂花樹說再見。

然後它往天空飛去。

你抬著頭看著它，越飛越高，越飛越遠。最後，它變成了一顆小小的星星，夾在滿天的燈籠裡，不太顯眼，但如果你仔細看的話，能發現它是特別亮的那一顆。

它停在了你的正上方，一閃一閃的，像是在守護著什麼。你知道，它在守護那顆剛種下的種子。也許它會一直守在那裡，等種子發芽，等小樹長大，等桂花開滿枝頭。

風吹過橋面，桂花的香氣撲面而來。你深深地吸了一口氣，心裡覺得好滿足。

也許明年，也許後年，這顆種子會長成一棵小樹。然後它會長成一棵大樹，開滿金色的桂花。到時候，也許會有另一個小孩經過這裡，看到這棵樹，聞到桂花的香氣，聽到一個關於約定的故事。

約定就是這樣傳下去的。一個人記住了，告訴另一個人。另一個人記住了，再告訴下一個人。像桂花的花瓣，飄到哪裡，就在哪裡生根發芽。

你轉身回家了，月光照著你的背影，長長的。你的口袋裡還有那張照片，照片上林阿嬤和小雨笑得那麼開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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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一顆種子，都是一個等待被兌現的約定。

***🏁 完 ***